【遗嘱】

    含着金钥匙出生。

    24岁接管闻氏。

    闻劲名下的财富已超千亿。

    可遗嘱内容只有薄薄一页。

    【名下所有房产、土地、银行账户及其他个人资产,全部归倾欢所有。】

    那厚厚一摞所谓的补充协议,根本就不是工作人员的疏漏,也不是闻劲愧疚的补偿。

    而是他留给她的保障。

    从敏锐察觉到身体异常的那一刻起,闻劲就在准备这份遗嘱了。

    而她一无所觉,看都没看一眼就签了字。

    她愤怒于他的不信任。

    而他选择一力承担,然后,倾其所有。

    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爱她。

    客厅里,严文慧问宋池野,情人节要到了他有什么安排。

    宋池野没来得及答。

    宋茂安问严文慧,要不要把帝都留给孩子们,他带她去云城逛逛鲜花市场。

    被严文慧嗔怨,欢欢生产之前她哪都别去。

    客厅里一片热络。

    主卧里,倾欢泪如雨下。

    倾欢一夜没睡。

    闻劲在电话里说手术时间大概6小时。

    还说季成和闻大都在,闻晟还额外安排了人,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倾欢只听到了季成两个字。

    凌晨三点,倾欢打给季成。

    季成秒接,“太太,还在手术中。”

    “辛苦了!”

    倾欢挂断电话。

    四点再打,依旧手术中。

    窗外是漆黑的夜,每一秒都是那样的煎熬。

    倾欢盖着温暖柔软的被子,可指尖都是凉的。

    闻劲做手术,手术台上围着他的医生一定是全球最顶尖的,他不会有事的。

    就算手术失败,也不过是维持原状,不会比之前更差。

    可……万一呢?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手机叮铃铃响起时,倾欢一秒接通,“闻劲?”

    “太太……”电话那头是季成,汇报的详细,“手术已经结束了,Boss呼吸平稳。现在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院方说观察48小时,没有异常就会转回原来病房。”

    “闻劲还好吗?”

    “Boss还在昏迷中,我发照片给您。”

    倾欢点进微信,看到了照片里的闻劲。

    哪怕是闭着眼的,闻劲也很帅。

    素日凝重的脸上少了些严肃多了些沉静,仿佛不是昏迷,而是睡着。

    “季特助,辛苦你了!”

    “太太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挂断电话,窗外露出晨曦的微光。

    倾欢泄力的陷进松软的靠垫,闭上眼睛前的那一秒,猛地想起一个问题。

    手术……成功了吗?

    季成没说,她也没问,双方默契的认为,只要手术结束了那就是成功了。

    可……

    一定成功了!

    倾欢,不要自己吓自己!

    科技如此发达,这世上没有绝症!

    可……万一呢?

    好不容易平息的质疑再度汹涌起来,倾欢的心被扯成了一条线。

    嘟!

    仿佛有人在她的肚子里吹泡泡,最大的那个泡泡嘟的一声破了。

    倾欢伸手覆在肚子上。

    掌心一软。

    小家伙踢了她一脚。

    “好了,妈妈知道错了……”每天都要陪ta说说话,倾欢低声轻呼吸,“今晚妈妈早点睡,明天我们一起睡个大懒觉,好不好?”

    拳打脚踢变成了温柔的涌动,仿佛肚子里有条海带在飘来荡去。

    僵硬的脖颈放松下来,倾欢歪着头靠在软枕上。

    纽约医院的病房里,季成觉得自己变成了机械的稻草人。

    看一眼沉睡着的Boss。

    再低头看一眼时间。

    距离他告诉太太的48小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Boss迟迟未醒。

    一想到下一秒手机可能就会响,那头是太太温柔却焦急的问询,季成有点不安。

    露娅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紧张。

    “放心吧,她不会问的。”露娅安抚季成,“闻太太是个很聪明的女人,闻没醒来之前,她不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事实证明露娅猜的很准。

    倾欢没再打电话过来。

    闻劲醒来时,整个房间是橙红色的。

    落日和晚霞把最后的温暖一股脑的送给他,目光所及处,连正在小憩的季成,浑身都罩在那抹温暖里,没了平日的紧绷。

    闻劲动了动指尖,心底微凉,心情却轻松。

    还活着,不是吗?

    “季成……”

    “在!”

    季成惊醒,起身奔过来,抬手点了下触控屏。

    医生护士接踵而至。

    费里斯蓝灰色的眼睛沉静如大海。

    所有人默契的不问不说。

    检查结束,冰凉的液体从手背流入四肢,再涌入心底。

    闻劲抬眼看向费里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很快。”费里斯眼里闪着欣喜的光,“你们有个词,叫摇人,我想,大概就是邀请的意思?我邀请了我的导师特恩博士,等他见过你,评估完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前后几次见面,费里斯沉稳的像个老派绅士。

    鲜少见到他这么顽皮的一面。

    像极了做出卷子最后一道附加题,不确定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亟待老师批阅时那期待又未知的模样。

    闻劲失笑,“那你是希望他评估出问题呢,还是,没问题呢?”

    费里斯摊手,“当然是前者。”

    闻劲顿时知道答案了。

    那个他在问之前就已经有预知的结果。

    病房里安静下来,闻劲伸手,季成递过手机,转身出了门。

    嗡!

    手机短促的震了一下,漆黑的卧室里亮起一点霜白。

    【倾倾……】

    只有两个字,可千真万确是闻劲发来的。

    倾欢坐起身,打开灯,发了视频通话过去。

    接通的屏幕里,闻劲脸色苍白,可目光明亮又温和,“倾倾,很快我就能回去了!”

    很快是多快?

    话到嘴边,倾欢没说,只把昨天的笑话讲给他听,“昨天大哥来看我,跟我吐槽了好久。”

    吐槽什么?”

    “说资本家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倾欢笑的眉眼弯弯,“他说现在才知道你这几年有多辛苦,以后要对你好一点,再也不损你了!还说……”

    闻晟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毕竟他把他从最爱的实验室里揪出来,让他来做他最不擅长的事情,闻晟不骂他都算兄弟情深了。

    看倾欢的表情,闻晟不像是吐槽,倒像是吹捧。

    被倾欢愉悦的表情感染,闻劲笑,“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