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冰凉恶臭的水扑面而来,黎莞睁开眼,差点窒息。
四周一片漆黑。
看不到门窗,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视线适应黑暗,她看到了眼前那个黑影。
对方站着。
而她,双手反缚被捆在铁柱子上。
不,不是柱子!
黎莞挣扎了一下,身后的架子跟着晃了一下。
是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
嘴巴上贴着胶布,头上挂着的烂菜叶子遮住了她的眼皮,黎莞摇摇头甩掉菜叶怒视对方。
怎么都想不通,她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谁。
黎家的债主?
债早在三年前就全部还清了,没有一笔遗漏。
在佳兴做拍卖师时得罪的同行?
她已经许久不做拍卖了,对方要找麻烦,早该找了。
还是……醉京枝?
江南烟雨,还是其他……
口不能言,黎莞的脑子转的飞快。
可没等她想出缘由。
啪!
一巴掌甩过来,狠狠扇偏了她的脸,“黎莞,你凭什么?”
沧桑的面庞。
声音却年轻。
黎莞瞬间知道她是谁了。
宋池野说,宋清鸢越狱了。
让她千万小心,无论去哪儿都带着人,别去偏僻处。
还有,别告诉爸妈。
起初还紧张过几天,担心倾欢有事,可倾欢到哪儿都有闻十九跟着,天黑连门都不出。
时间长了,黎莞甚至觉得,宋清鸢说不定早就逃出帝都了。
可这会儿,一句凭什么,黎莞想通了很多之前疑惑却没多问过的事。
为什么湖山公馆会闹鬼。
为什么除夕夜,宋池野会一把火烧了它。
以及……
提到宋清鸢时,宋池野为什么满眼的厌恶。
知道宋清鸢绑架萱萱逼倾欢跳楼的事,设身处地,如果她是宋池野,她也恨不得宋清鸢死。
可宋池野眼里,厌恶大于仇恨。
就好像,宋清鸢是什么令人恶心的脏东西。
这一刻,黎莞忽然间明白了。
宋池野当宋清鸢是妹妹。
宋清鸢呢?
她当宋池野是什么?又对他做过什么?
想明白这一切,也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黎莞高悬着的心一点点回落。
只皮肤因为紧张而窜出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因爱生恨。
宋清鸢从前有多爱宋池野,如今,就会有多恨他吧?
那么,得到了宋池野的她,会是什么下场?
她是什么下场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清鸢绑架她,想做什么。
她冲谁来的?
宋池野?
还是……倾欢?
宋清鸢眼睁睁看着黎莞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几个呼吸间,沉着冷静下来。
看不见她的脸,可宋清鸢莫名觉得,她在笑。
她笑什么?
啪!
“你很得意是不是?”
反手一巴掌,震得她手都麻了。
宋清鸢开了灯。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黎莞双颊高肿泫然若泣的可怜模样。
可宋清鸢失望了。
黎莞只在灯亮的瞬间躲闪的闭了下眼。
再睁开,眼眸星亮,胶布封住了嘴,却能看到她眼里的笑。
仿佛在回答她:对啊,我就是在得意!得意的不得了!
宋清鸢气的浑身发抖,“你在得意什么?啊?我问你在得意什么?”
嘴被胶带封着,黎莞回答不了什么。
眼角余光已经把周围的环境扫了一遍。
房间不大,十多平米。
角落里有个门,不知道是洗手间还是厨房。
她最落魄的时候也没住过这么脏乱差的房子。
宋清鸢当了26年的宋家小姐,恐怕也没这么狼狈过吧?
越狱的这几个月,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直躲在这里?
怪不得宋池野和警方都找不到她。
目光聚焦,黎莞再看向宋清鸢,再次确定,她不认识她。
以宋清鸢曾经宋家小姐的身份,她肯定跟着严文慧抑或者其他的塑料姐妹花出席过豪门宴会或者慈善拍卖会之类的。
可她对她毫无印象。
几个月的牢狱生活不知道带给了她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宋清鸢,眉眼间全是戾气,一张脸青红交加。
连同身上那身泛着淡淡臭味的灰色保洁服一起,一眼看去,就是个狼狈的老妪。
哪还能看出一丁点假千金的气质来?
宋清鸢抖得更厉害了。
黎莞嘴被封住了,什么都说不了。
可那双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像是什么都说了。
她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还在讽刺她到最后一无所有。
宋家没有她的位置。
宋池野更是恶心透了她。
她是怎么一步错步步错的走到今天的呢?
不!
她没有错!
都是他们的错!
他们明明养了她,为什么还要把倾欢找回来?
20岁,都已经记事了,倾欢跟她们都不亲了,为什么还要找她回来,让她成为不尴不尬的假千金?
还有宋池野!
是他跟爸妈说,等她大学毕业就娶她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反悔?
还有倾欢,她就该自生自灭的死在外面,为什么要回来抢走原本就属于她的一切?
“还有你……”
疯了的鬣狗一样扑上前,宋清鸢扯着黎莞的衣领左右开弓。
啪!
啪!
啪……
黎莞的两边脸颊高肿如发糕。
宋清鸢喘着粗气道:“你以为他会看上你这样千人骑万人睡的烂货?玩玩罢了……”
“要不是你和倾欢关系好,你以为他会看得上你?他都是为了倾欢那个贱人!”
唯有这么想心里才能稍微舒服些。
宋清鸢没错过黎莞眼里一闪而过的怔忡。
黎莞后知后觉,宋清鸢并不知道她和宋池野领证了。
宋清鸢以为她戳中了黎莞的软肋,“你不知道吧?宋池野一直都在打倾欢的主意,打从倾欢回到宋家的时候他就想娶她了,被闻劲捷足先登。倾欢离婚带了两个孩子,如今又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
顿觉话题跑偏,宋清鸢及时拉回,给出定论,“宋池野就是宋家的狗,他这辈子只会围着倾欢转,你觉得你能敌得过她?”
脸又红又亮,像刚出锅的馒头,一戳就破。
可黎莞笑着耸肩。
仿佛在说:我比不过,你也比不过,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仿佛戳破漏气的气球,短暂的疯狂后,宋清鸢忽然奇异的安静下来,“黎莞,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的!”
黎莞抬眼看过来: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