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她跟他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了整整20年。

    最甜蜜最幸福的时候,他也只叫过她鸢鸢,何曾像刚刚电话里那样,宠溺又含笑的叫什么BB。

    他对黎莞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甫一闹出脑海,宋清鸢就把刚刚所有的庆幸全都推翻了。

    她认识黎莞,可黎莞说不定都不记得她。

    黎莞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落到了她手里,就倒戈站在她这一边,去帮她骗倾欢,骗宋池野?

    她在骗她!

    “你去死吧!!!”

    眼底尽是癫狂,宋清鸢抄起钢棍狠狠砸了过去。

    叮铃铃!

    黎莞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最好让我接!”

    黎莞不知道宋清鸢是从哪里发现端倪的。

    仅凭一声BB吗?

    可见识过宋清鸢的变脸,这个电话是唯一的转机,否则,疯子一样的宋清鸢会做出什么来?

    “他会起疑的!”

    黎莞飞快说道:“他知道我今早的飞机飞帝都,这个点,我应该已经起床往机场赶了,不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她当然知道。

    否则,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落在她手里?

    可黎莞在想什么,宋清鸢一清二楚。

    “你知道你的手机是怎么丢的吗?”

    黎莞一怔。

    宋清鸢得意的笑了。

    嘶啦!

    撕下一节胶带粘住黎莞的嘴。

    宋清鸢抓起黎莞的手机点了几下,接通了宋池野的电话。

    “莞莞,怎么了?”宋池野的声音清醒冷冽,“怎么这么久才接?”

    “刚点错了,想着你可能没起,本来打算发微信给你的。”

    黎莞惊讶的发现,宋池野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就仿佛,她听到的声音,和他听到的不一样。

    她亲眼看着宋清鸢用她的语气跟宋池野说话。

    而宋池野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

    后知后觉她大意了,宋清鸢一早就盯上了她,偷走她的手机原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黎莞拼命挣扎,可铁架子床又高又重,连一丝细微的吱呀声都未发出。

    那头的宋池野声音温润下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出发了吗?”

    黎莞定了8点飞帝都的票,10点半到帝都。

    从她在苏城的酒店到机场一个小时。

    宋清鸢开口道:“还没。打算去餐厅吃点东西再登机。”

    黎莞垂眸。

    那头的宋池野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一会儿机场见!”

    宋清鸢勾唇,得意的睨了黎莞一眼,“你不是要开早会吗?”

    黎莞诧异抬头。

    显然没想到她连他今天要开早会,赶不及去机场接她都知道。

    宋清鸢露出得意的笑,“你忙你的吧,我回家等你!”

    “好!”

    门外响起脚步声。

    像有人重重踩在铁制的楼梯上,发出嘈杂的声音。

    宋清鸢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那头道:“那我先挂了,微信聊!”

    挂断电话的同一时间。

    洗手间外发出嘭嘭的闷响声。

    宋清鸢转身朝外。

    迈出一步,终还是被那声BB刺激的失了狂。

    宋清鸢猛地顿住脚,回看向黎莞。

    “呜!”

    那声尖锐的惊叫被脚步堵住,黎莞避无可避,只看到宋清鸢狰狞的眼,和抡起的钢管。

    后脑一痛,有热意汹涌而下。

    黎莞眼前一黑。

    松云府三楼的卧室里,宋池野立在窗边,焦躁的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

    三声过后,电话接通,“宋总……”

    “黎莞呢?”

    “太太应该还没起。”

    “立刻上楼去房间查看。”

    “是!”

    黎莞的手机。

    黎莞的声音。

    可宋池野确定,那不是黎莞。

    婚礼在即,她从过完年就开始节食,早午饭合并成了一顿,一杯美式再加几片菜叶子。

    只除了一家人一起的晚饭,她不扫兴的跟着吃几口。

    其他时候不会吃任何东西。

    他不满过。

    可她狐狸精一样缠上来,说想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子,漂漂亮亮的嫁给他,让他由着她这一回。

    宋池野自己也是极端的人,黎莞的心情,他怎么能不懂?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她去了。

    只晚饭的时候,多剥几只虾给她。

    可今天,她说她去餐厅吃早饭。

    反常的不像她。

    手下的电话回的很快,声音带着自责过后的惊惶,“宋总,太太不在房间。查过监控,她昨晚12点打车去了机场。”

    宋池野眼神骤冷。

    出事了!

    她不知道他安排了人跟着她。

    而那两个人以为她睡了。

    再打给黎莞,电话那头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手机关机了。

    “早会让陈副总出席……”

    “……王局,能帮我查一下机场的监控吗?……我马上到!”

    “……”

    先打给助理,再打给熟人。

    宋池野几下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赶到公安局时还不到七点,得知跟在逃的宋清鸢有关,大屏幕里很快就调出了机场的监控。

    从苏城飞往帝都的飞机凌晨三点半到达。

    很快,走出登机口的人群里就看到了黎莞的身影。

    取了行李箱,黎莞频频看手机,继而进了洗手间。

    人进人出,十多分钟了黎莞都没出来。

    “倒回去!”

    键盘敲击,画面重新从黎莞进入洗手间开始播放。

    正是出行游客最少的凌晨时分。

    黎莞进入洗手间后,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中年女保洁跟着走了进去。

    三分钟后,她推着车走了出来。

    如果是去打扫卫生的,怎么可能几分钟就打扫完?

    如果是去上洗手间的,为什么要推着车进去?

    目光紧盯着那辆清洁车,继而看向那个中年女保洁,宋池野伸出手,“就是她!”

    发型面孔都不对。

    臃肿的身形也不像。

    可宋池野依旧一眼认出,那就是宋清鸢。

    九宫格的画面铺满大屏幕,女保洁推着清洁车进了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里没有监控。

    可从那个通道出去,四面八方都通向停车场。

    没人能预料到她会从哪个出口出去,又去往哪个停车场。

    或明或暗的画面交错在屏幕里,是停车场的各出入口。

    人来人往。

    车停车走。

    哪怕是旅客稀少的凌晨时分,机场地上地下的停车场里,也有数以千计的车辆来来回回。

    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

    一个靠伪装越狱的逃犯。

    再出现在画面里,她又伪装成了什么模样?

    时间滴答流逝。

    宋池野眼都不眨的盯着屏幕,忽的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