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唔哩唔……
滴!
滴……
凌晨一点,滨河北路的红绿灯前围的水泄不通。
白色库里南仿佛逆行被撞,被黑色商务车撞至马路对面的绿化带,车头都扁了。
110先到。
119和120随后。
倾欢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闻十九满头满脸的血。
“快来人,这里有个孕妇!”
“这边这边……”
“担架!”
“……”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胳膊。
还有人扒拉她的眼皮。
怀里像是踹了个水球,水球破了,滴答,滴答……
倾欢拼尽全力想睁开眼,可眼皮千钧重。
倾欢,醒过来!
为了宝宝,你也要醒过来!
还有爸妈、闻劲。
你还没跟宋池野对口供,明早还要亲亲桉桉萱萱,目送爸爸送他们去幼儿园呢。
倾欢……
大脑一黑,倾欢失去知觉。
同一时刻,远在双子城病房的闻劲倏地睁开眼。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窗户里透进一丝冷白的光束。
前所未有的清醒里,闻劲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头不晕。
喉咙不痒。
就连心跳都像比往日更强劲,嘭嘭的跳着,让他有种该起来跑步了的感觉。
好像……
忽然间回到了去年八月。
他还没和倾欢离婚的那时候。
“季成?”
“在。”
下意识的应答。
短暂的静谧后,脚步声响起,季成推开门,目光惊喜,“Boss,你醒了?”
“倾欢没事吧?”
闻劲的第一反应就是倾欢。
季成摇头,“闻总打电话过来,已经让太太回家休息了。说嘱咐过太太不要再为您奔波,您到了直接回家。”
闻劲看了眼挂钟。
01:20。
距离帝都还有4个小时的航程,一切顺利的话,还能赶上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然后折回家陪倾欢吃早点。
闻劲起身穿衣,“走吧!”
“Boss!”
季成出言阻止。
四目相对,季成到嘴边的话顿住。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可Boss确实不一样了。
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从早到晚行程排满却永远都不知道累的模样。
连周遭的气息都变得不同了。
“我这就安排!”
季成拔腿就跑。
凌晨两点,专机拔地而起,冲着帝都的方向全速前进。
飞机降落帝都是凌晨五点半。
闻劲走出贵宾厅,一眼就看到了闻晟。
笑意涌出前,看到了闻晟冷凝的脸色。
清醒那一秒的直觉再度涌出,闻劲心头一紧,“倾欢怎么了?”
“车上说。”
闻晟拍了拍闻劲的胳膊,转身大步就走。
无言的紧张流淌在空气里,一行人径直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驶出机场,闻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先从哪儿说起。
“宋清鸢越狱了,你知道吧?”
闻劲点头。
闻晟言简意赅,继续道:“她跟秦今安联系上了,不知道她们谋划了什么,可前天晚上,宋清鸢绑架了黎莞。”
黎莞的名字一出,闻劲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倾欢去的。
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倾欢呢?”
“宋清鸢没对欢欢做什么,是秦今安。”
握着闻劲的胳膊,仿佛怕他听完他接下来一句话就跳车飞走似的。
闻晟沉声道:“从机场回去的路上,秦今安开车撞了欢欢坐的那辆车。”
嘭!
脑海里一声巨响。
是那辆泥头车撞过来发出的声音。
泥头车只是擦过迈巴赫的尾灯,他都脑震荡晕了好几天。
倾欢大着肚子,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撞击。
闻劲脸色阴沉。
闻晟沉声道:“避无可避,闻十九打满方向盘,秦今安撞到了驾驶座。”
秦今安是带着必死的心冲上去的。
现场的事故调查里显示,当时车速超过220。
库里南车头撞扁。
闻十九从驾驶座里拖出来的时候,几乎是个血人。
再有安全气囊的巨大冲击,救护车还没开到医院,心跳就停了好几次。
闻劲的呼吸都跟着停住了,“倾倾呢?”
“人没事,但是……到现在还没醒。”
避无可避的那一个瞬间,闻十九唯一的念头是,倾欢不能有事。
方向盘锁死,车子大力旋转,闻十九赌上了全部。
运气也好。
秦今安的报应也罢。
闻十九赌对了。
“阿劲?……阿劲!”
闻劲的世界一片轰鸣。
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异常。
唯有闻晟看出他不对,紧抓着他的胳膊唤回他的思绪,“出了这么多事,你得立起来,不然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
闻劲回过神来。
再开口,声音阴冷刺骨,“秦今安呢?”
闻晟沉默下来。
闻劲回头看过去。
闻晟目光平静,“死了。”
商务车撞击库里南车头,巨大的马力将库里南撞至马路对面。
库里南被对面的绿化带缓冲停下。
商务车却没停下。
擦着库里南的车头轰出去,撞翻高架桥栏杆,一人一车飞出了高架桥。
新闻画面里,车子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好在那是凌晨,过往车辆不多,没有被连累的车辆。
闻晟从医院赶往机场的路上,新闻播报说,火已经扑灭,确认车内只有一名驾驶员,已葬身于那场爆炸和大火。
除了被损毁的道路之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闻晟的陈述不带一丝情绪。
闻劲听着,眸光微动。
他所有的症状,都是从假离婚当天开始的。
再之后,发现接近秦今安,症状能得到缓解。
而今天,所有的症状都消失了。
因她而起,也因她而灭。
车子开进医院,刚一停下闻劲就推门而出,一路飞奔到了重症监护室。
“阿劲!”
“阿劲……”
看到了一夜白头的宋茂安。
看到了双眼通红,一看到他就又落下泪来的严文慧。
还有脸色阴郁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宋池野。
闻劲上前,隔着巴掌大的窗户,看到了病床上的倾欢。
看不出她身上脸上有没有伤,倾欢合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大力碾压,喉咙也又堵又闷。
一句“倾倾”含在嘴里,堵得他眼睛发涩。
消毒。
换无菌服。
跟在护士身后走进病房,闻劲走去床边,握住倾欢的手贴在脸颊边,“倾倾,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