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今安尸骨无存。
爆炸引发大火,消防车赶到扑救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火扑灭。
整辆车烧的只剩一个钢架,更别说血肉之躯的人了。
秦远山怎么都不肯承认那是秦今安,说秦家的车被偷了,说秦今安还在纽约分公司执掌大权。
是吴雅玲趁着夜深人静去警局认了尸。
“人死了,那晚的事情被压了下来,秦总咬死说他不认识宋清鸢,不知道宋清鸢跟秦今安有什么勾连,更不知道宋清鸢是怎么把莞姐绑去3号仓的……”
顾烟轻声道:“不过他送了大手笔的慰问礼给莞姐和姐夫,说莞姐到底是在秦家的仓库里出事的。”
至于黎莞和宋池野有没有接受,顾烟耸肩,“等你见了莞姐亲自问她吧。”
???
倾欢一怔,“都一周了,你还没见过她。”
“意不意外,夸不夸张?”顾烟一脸叹为观止的浮夸,“我本来以为闻总安排保镖24小时贴身保护你就够夸张的了。宋总,啧啧啧……”
黎莞左臂骨折,全身多处擦伤。
打从住院,除了医生护士和宋茂安严文慧,宋池野再没放其他人进过病房。
美其名曰,黎莞需要静养。
探病的访客连走廊都没进去,就被迎到了会客室。
顾烟?
更不可能了!
“我就是为了让莞姐踏实养伤别惦记工作,刚说了句醉京枝,他就把我请出病房了,你说气不气人?”
说着气不气人,可眼角眉梢都是笑。
分明在为黎莞得到了真爱感到开心。
顾烟说完,幽怨的叹气,“你俩一个坐月子一个养伤,我估计我就是现在怀孕都赶不上了,只能任劳任怨的为醉京枝卖命了!”
倾欢抬眼看过去。
顾烟的幽怨维持不到三秒,莞尔笑出声,“欢姐,要不你跟诺诺一样做个双月子吧?”
一个人当家做主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老虎不在家,狐狸当大王!
圈子里那些塑料姐妹花,之前还能提前预约打电话,仗着自己是客户,点名要倾欢或者黎莞接待。
可从黎莞出差倾欢回家待产开始,那些人避无可避,只能装出一副大尾巴狼的模样跟她打招呼,仿佛从前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想起她们便秘一样的憋屈表情,顾烟看一眼能乐一天。
大概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们会被她拿捏吧?
顾烟暗爽极了。
倾欢笑着起身,掀开被子,“走吧,我们去看看莞姐。”
顾烟的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宋池野能拦她,总不能连倾欢都拦吧?
以前每天都在一起,冷不丁的一周没见面,尤其还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当面好好八卦一下呢?
顾烟站起身,扶着倾欢出了门。
闻劲和陆扬慢吞吞跟在身后。
宋池野这段时间改居家办公,除了必要的会,人几乎是住在病房里的。
看到声势浩大的一群人,宋池野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可倾欢才醒。
拂了所有人的面子,也不能不看倾欢。
宋池野闪开身,“半小时。”
倾欢:……
顾烟:!!!
黎莞已经无聊的快长毛了。
左胳膊打了石膏,连同左半边身子都不大能动。
这一周多,她连吃喝拉撒都是在病床上的。
前两天还好,有导尿管,还有护士帮忙。
从第三天拆了导尿管开始,黎莞连口水都不敢多喝了。
可宋池野住进了病房,她连避开他解决个人问题的机会都没了。
“倾欢,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看见倾欢,黎莞笑容感慨。
倾欢失笑,“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说的不是这次……”黎莞摇头,满面动容,“要不是认识了你,我从哪儿认识你哥?”
又哪来的如今这样的神仙生活?
早起睁开眼,宋池野已经醒了,安静的抱着电脑看文件。
看见她醒了,他丢开笔记本,洗了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给她刷牙,陪她吃早点,吃午饭晚饭。
她跟黎诺和朋友们聊天,他就安静工作。
聊完了,他陪她说话,跟她讲外面的迎春花开了,街上的柳絮多了。
晚上睡前给她擦身体,还给她讲故事。
那些起初放不开的面子,在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明结婚才半年,却仿佛已经相濡以沫的过了大半辈子。
黎莞仿佛已经看到了七老八十时,他们彼此陪伴互相照顾的温情画面。
那曾是她藏在心底,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得到的男人。
阴差阳错,就这么找到了。
“那你更该谢谢你自己啊!”倾欢笑,“我们全家都得谢谢你!”
不然,以宋池野的个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女朋友成得了家。
黎莞被逗笑了。
踏进病房后,倾欢没提那夜,黎莞也没提。
两人似是刻意避开,不想提及宋清鸢。
可谁都知道避不开。
“莞姐,我哥没喜欢过宋清鸢,他一直都拿她当妹妹的。”
“我知道。”
黎莞点头,握握倾欢的手,“人都死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傻子才老是计较过去的事呢。”
倾欢抬眼,“她……”
黎莞摇摇头,“不是他动的手。”
从小一起长大,宋清鸢几乎算是他带大的。
这世上,宋池野是最了解她的人。
似是猜到她要做什么,宋池野出发之前就报了警。
更别说她还是逃犯。
只是宋池野没想到,宋清鸢不是想杀了他,而是打算跟他一起死。
好在特警出手干脆利落。
倾欢抬眼,“爸妈知道吗?”
黎莞摇头,“他们没问,你哥也没说。但是……我总觉得,他们都知道。”
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
一天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当父母的,哪能不知道?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他们只是不说罢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对不起宋清鸢,反倒是宋清鸢,变本加厉做了那么多辜负他们的事。
她从湖山公馆带走萱萱的那一刻起,在宋茂安和严文慧心里,她就已经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及宋池野和倾欢,还触犯法律的人,他们不会为她掉一滴泪。
既然一双儿女都瞒着他们不让他们知道。
那他们就当不知道。
倾欢松了口气。
目光划过黎莞动都不能动的左臂,倾欢看了眼门外,轻声道:“那你们的婚礼怎么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