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有人说话了。
苏雾梨看着姜宇川和沈焰阳,点了一下头。
“好的。”
饭局结束。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林丽雯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她忍不住看了苏雾梨一眼,又看了前方一眼,又看了苏雾梨一眼。
“这就有眉目了?”她像是不可置信的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苏雾梨,“我都不敢信。”
苏雾梨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
“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林丽雯说着顿了顿,“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她又忍不住偏过头看了苏雾梨一眼。
“据我所知,你以前对这些可都不感兴趣,你连历史剧都不爱看,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功课?”
“不是功课。”苏雾梨回答道。
话音落下,林丽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
不解询问,“不是功课是什么?”
苏雾梨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林丽雯的手指停住了。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她把刹车踩得有些重。
人惯性往前冲了冲。
随即她偏过头看向苏雾梨两秒,转回头,看着前面的红灯。
绿灯。
她忘了开车,直到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她才松开刹车,车慢慢往前滑。
“怎么可能亲眼所见。”她笑了一下,却带着一点不真实。“你上哪见去——”
她说着忽然愣住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手攥紧方向盘,偏过头看着苏雾梨。
试探性开口,“你说的亲眼所见,该不会是在他那里见到的吧?”
闻言,苏雾梨抬起头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嗯。”
林丽雯一时间说不出话,满脸错愕。
直到车子停下,苏雾梨低头解安全带。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
她推开车门,偏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明天几点?”
林丽雯张了张嘴,回过神来,“等通知。”
“好。”苏雾梨点了一下头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林丽雯看见她的背影走进楼里,玻璃门关上了。
洗完澡出来,苏雾梨正要躺到床上,视线无意间落在衣柜上。
想起每次出现在军营里都只穿着一件衣服,太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过去,纠结再三,苏雾梨还是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穿上,躺到床上这才入睡。
醒来时,看到的是是灰蒙蒙的天。
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
四周是稀疏的树木,枝桠上面挂着零星的雪。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有的地方已经化了,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和枯草。
苏雾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羽绒服,下意识感到庆幸。
庆幸穿了,不然出现在这里肯定要被冻僵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明显不是在营地里。
苏雾梨下意识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御宸的身影。
又不是出现在他身边。
一而再,不知道为何,苏雾梨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苏雾梨连忙蹲下来,缩在一棵树后面,然后从树干旁边探出半张脸。
只见一队士兵从树林里走出来,穿着南淮军的铠甲。
领头的那个身形很熟悉。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男子偏过头,目光扫到树后面的那道黑色的身影,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面前站定。
苏雾梨见状还未来得及反应,却看到熟悉的面孔。
“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枫奚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随即又道“王爷刚和影隼回营地了,你走岔了。”
他往身后指了指,“我先送你回去。”
苏雾梨松了口气从树后面走出来,拍掉羽绒服上蹭的树皮碎屑。
她没有跟他走,而是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些士兵身上。
他们见是苏雾梨,防备也放低了,接着做刚才的事。
只见那些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有的拿着刀,有人弯着腰在地上捡东西。
看了片刻看清他们居然在捡柴火。
还有人抱着几根粗树干,从树林深处拖出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她问枫奚。
枫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士兵,“大战在即,营地外围需要加强巡逻。”
他顿了顿解释道,“顺便捡些柴火回去,天冷了,伤兵营的柴火不够用。”
闻言,苏雾梨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枯枝。
她也蹲下来捡起了一根枯枝,放在臂弯里。
枫奚看着她蹲在地上捡柴火,愣了一下,“苏公子,这些活不用——”
“帮你们捡一些,捡完早点回去。”她没有抬头,手指拨开积雪从底下抽出一根半埋在泥里的树枝。
树枝湿了,末端沾着黑泥。
她在树干上磕了磕,把泥磕掉放在臂弯里。
枫奚站在那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随即转过身,朝那些士兵打了个手势。
那些人弯腰加快动作,把地上的枯枝捡起来,堆在一起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
苏雾梨把臂弯里的枯枝放在枫奚脚边,又转身去捡。
她捡了好几趟,袖口也湿了沾着泥和碎雪。
手指被树枝划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没有破皮又继续捡。
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枫奚走到苏雾梨旁边,蹲下来。
“苏公子,柴火够了,可以回去了。”
然而枫奚的声音还没落下,马蹄声已经从树林深处涌过来了。
蹄声密集,雪沫被踩得飞溅起来。
枯枝在靴底下面被碾碎,咔嚓咔嚓的一连串的脆响。
枫奚动作迅速的将怀里那捆柴火扔在地上,右手按上刀柄,刀从鞘口滑出。
金属的寒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侧身把苏雾梨挡在自己身后。
“苏公子,退后。”他低声提醒。
苏雾梨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几根枯枝没有松开。
从枫奚的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
只见那队骑兵从树木的间隙里涌出来,为首的那匹马是黑色的。
马背上的人穿着银灰色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