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奚咳了两声，赶紧用手背捂住嘴。
然后把脸偏过去。
只是肩膀却忍不住在抖，手里的兔腿差点掉了。
影隼低着头，手里撕着一块肉，没有抬头。
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旁边那几个士兵连忙把头偏过去了。
看火，看河面，看自己手里的肉。
没有人看苏雾梨。
苏雾梨嚼着兔肉，嚼得更用力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坏蛋。
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咬了好几口的兔腿，又咬了一大口。
男人脸上的笑意明显。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
橘色的光铺在雪地上，把白色的雪染成了淡金色。
河面上的冰反着光。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冰碴子的凉意。
苏雾梨吃完了手里的兔腿，把骨头放在石头上。
她看了御宸一眼，只见他正在火上翻另一只兔子。
把烤焦的一面转到上面，然后用刀把焦的地方刮掉。
苏雾梨把手上的油在雪地里蹭了蹭，雪化了油还沾在手指上。
她又蹭了一下，还是没有蹭干净。
御宸从火上又撕了一块肉，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看着天边的落日。
太阳从云层后面慢慢往下沉，橘色的光越来越暗。
她咽下嘴里的肉，又咬了一口。
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好看吗？”
闻言，苏雾梨偏过头看着他的脸。
被夕阳照成橘红色。
她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看着那道落日。
暗红色从云层边缘慢慢褪去，从云层中间透出来的光越来越淡。
最后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枫奚吃完了手里的肉，把骨头扔进火里。
骨头在火里烧了一下，冒出一股焦糊味，很快就被柴火的气味盖住了。
然后站起来走到河边蹲下去洗手，把手伸进冰水里，缩了一下，又伸进去搓了几下，甩了甩水珠。
影隼把火上的树枝拔出来，把没有吃完的肉用叶子包好放进袋子里。
然后把柴火拢了拢，用雪盖住。
其他几个士兵也陆续站起来。
苏雾梨坐在石头上，风吹过来，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御宸把外袍从石头下面抽出来，抖开披在她肩上。
袍子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下意识把脸埋在领口里。
天色暗了。
御宸站起来，伸手把苏雾梨从石头上拉起来。
然后抱着她上马，紧接着翻身上马。
苏雾梨的后背贴着他胸口，长臂环在她腰上。
御宸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马走得不快。
她低着头看着雪地上马的蹄印，一个一个的被月光映着亮亮的。
手搭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上，慢慢蹭着。
御宸把外袍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苏雾梨的手指又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他翻过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说话。
影隼他们跟在后面。
马蹄印和脚印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从河边一直延伸到营地的方向。
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雪地染成一片暗沉的光。
营地的灯火从远处透过来。
苏雾梨看着那些灯火，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大手环在她腰上抱紧了一点。
风吹过来。
男人的外袍裹着她，他的体温从背后传过来暖烘烘的。
营地越来越近，灯火越来越亮。
马走进营门口。
御宸翻身下马，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她窝在他怀里，没有动。
御宸抱着她走进营门，走过营门的时候从他胸口抬起来看了一眼。
站在营门两边的士兵低着头，火把的光在风里晃，没有人看她。
然后又把脸埋回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御宸抱着苏雾梨走进帐篷，然后把她放在床铺上。
被子还没有铺开，褥子凉凉的。
她缩了一下，御宸马上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的腿。
“备热水。”他走出去吩咐。
帐帘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苏雾梨靠在床铺上看着他的背影。
只见他站在矮桌旁边，把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很快，热水备好了。
桶里冒着热气，水蒸气从桶口往上飘，把油灯的光蒸得模糊了。
御宸转过身看着她。
苏雾梨的脸从被子边缘露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洗个热水澡。”他迈步走到床铺边，弯腰把被子从她下巴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等会要出去一趟，洗完澡躺床榻上，别着凉了。”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追问道，“要紧事?”
“没什么大事，和几位副将商量军中事务。”他语气和平时一样。
“嗯。”她应了一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他的手背。
御宸站起身把矮桌上的刀拿起来挂在腰间，转身走了。
苏雾梨一人躺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浴桶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从她指缝间流过去，热热的。
她把外袍解了搭在屏风上，里衣也解了搭在外袍旁边。
随即跨进浴桶，水没过胸口把她整个人泡在水里。
只露出一颗脑袋。
水很热，烫得她皮肤发红。
热气蒸得她眼皮发沉，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了。
也不敢洗太久，从浴桶里站起来，水从身上往下流哗啦啦的溅了一地。
苏雾梨跨出浴桶用帕子擦干身上的水，把里衣套上系好带子。
随即将外袍拿下来披在肩上。
然后走到床铺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被子又变凉了。
她缩了一下，把被子拉上将自己裹紧。
躺了一会儿手脚才慢慢开始变暖。
…………
御宸回来的时候，苏雾梨正侧躺在床铺上，眼睛半睁半闭盯着帐帘的方向。
她其实已经困了，眼皮往下坠了好几次。
然而每次快合上的时候又硬撑着睁开。
只见御宸把外袍脱下来搭在屏风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却也不是很突兀。
他在床铺边坐下来，苏雾梨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
御宸躺下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苏雾梨开口说道，“等你。”
御宸没有接话，脸上却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见状，苏雾梨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御宸今天回来的方式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总忍不住去想了。
犹豫了片刻，她仍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刚才商议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