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还是没说话。
“他可能后续还会找你。”林丽雯分析道，“无非是再加一顿饭或者换个地方，你到时候自己掂量。”
苏雾梨偏过头看她，“你觉得他要什么？”
林丽雯沉默了一会儿。
车开到了路口红灯亮了，她缓缓踩停。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脸上，明暗交替。
“他要你主动找他。”林丽雯直言道。
苏雾梨没说话，看着前面的红灯倒计时。
片刻才开口，“姜导那边我会跟他说，李庆昇要是个正经拍板的，该谈片酬谈片酬，该改合同改合同，但要是他有别的心思……”
她说着微微一顿，片刻才接着说道。
“那就再看吧，实在过分就算了，项目虽好也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话音落下，林丽雯转头看了她一眼。
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
街灯的光在苏雾梨侧脸上流动，她眼睛看着正前方。
透着坚定。
林丽雯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
“行，我回头跟姜导透个底，让他心里有数。”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前面右拐有条巷子，我记得有家烧烤摊开到凌晨。”
话音落下，林丽雯愣了一下，嘴角往上动了动，“你不是说想吃烤红薯？”
“烤红薯没了，烤串也行。”
林丽雯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右边的巷口。
窄窄一条路，两边的人行道上有两三个骑电动车的人慢悠悠地过去。
远远的确实有一家烧烤摊亮着灯。
白炽灯泡挂在棚子顶上，烟从铁架子上升起来。
苏雾梨把车窗降了半截，烤串的香味夹着夜风涌进来。
热乎乎的带一点炭火的焦气。
她靠在椅背上，就那么歪着头待车子靠近。
“要十串羊肉，两串烤翅。”她说着思索，“再来一瓶可乐。”
林丽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我不吃，我陪你。”
苏雾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
关了车门，她站在路边等林丽雯锁车。
摊子上的老板正翻着铁架上的肉串，油滴到炭上滋啦一声冒起一簇白烟。
林丽雯走过来了，两个人并排往摊子走。
林丽雯声音里带着点笑，“以前这种饭局结束你至少得消化一晚上，第二天才能缓过来。”
苏雾梨走到摊子前面，看了看架子上的串，转头跟老板说。
“多放辣椒。”
然后才回答林丽雯，“消化什么呢?他又没把潜规则三个字写脸上，我总不能先气死自己。”
她看了一眼林丽雯笑了笑。
“我就当今晚是陪姜导吃了个饭，至于李庆昇要是真想干点什么，等他说出来我再翻脸，也不亏。”
烤串滋滋响着，老板撒了一把辣椒面上去，香气呛得人鼻根发痒。
林丽雯愣了愣，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苏雾梨在化妆间卸妆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把昨天才听过的声音。
“苏小姐，我是李庆昇。”
苏雾梨把卸妆棉按在眼睛上没动，“李总您好。”
“昨天饭局聊得开心，就是人太多了有些话不好说。”
那边停顿了一下，背景里有杯盏碰在一起的轻响。
“晚上有空吗？我正好约了朋友在城东一个茶室喝茶，环境挺安静的，你过来坐坐？”
苏雾梨把卸妆棉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几点？”
“七点吧，我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苏雾梨把手机搁在化妆台上，拿了一片新的卸妆棉，接着卸右边脸。
化妆师在旁边收拾刷子，看了她一眼，“晚上还有局？”
“嗯，补个饭。”
她没多说，卸完妆洗了脸，靠在椅背上给林丽雯发了一条消息。
【李庆昇约了今晚七点喝茶，我答应了。】
林丽雯的电话三秒之内就打了过来。
“他单独约你？”
“说是在茶室，有朋友。”
“有朋友才怪。”林丽雯那边的声音压低了，开口叮嘱，“你别去，昨天饭局刚吃完今天就单独约，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
苏雾梨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就是去看看他把话说明白，他要真有什么歪心思，当面听他说完了我转身就走，电话里半截半截的反而拖得久。”
“苏雾梨——”
“我带着防狼喷雾呢。”
林丽雯在那边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憋了满肚子话被堵在嗓子眼。
“你觉得有用？”
“你要担心你就让姜导跟我一起去，但那就变味了，他约的是我而不是姜宇川，我带着姜导去摆明了是不信任他，他到时候更难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丽雯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软了一点，“你什么时候买了防狼喷雾？”
“妍妍塞给我的，一直搁在包底下没拆过。”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椅子上的包，“今天正好用上。”
林丽雯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地址发我，你进去之前给我发条消息，一个小时我没收到你消息我就打你电话。”
“知道了。”
苏雾梨挂了电话，回到化妆台前面坐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素着脸，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然后拉开包，把那防狼喷雾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她按了一下保险栓，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又把它按回去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六点四十分，车停在茶室门口。
茶室开在一条巷子深处。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仿古的铜灯照着青石台阶。
苏雾梨在车里多坐了一分钟，把手机给林丽雯发了条消息。
【到了，一个小时后打给我。】
林丽雯回得很快。
【行。】
苏雾梨把手机装回外套口袋，手指碰到那罐防狼喷雾。
随即走下车推开那扇木门，茶室里面比她想的要小。
一个前厅摆着两张矮桌，茶台上放着一套紫砂壶。
水正烧着，白汽从壶嘴冒出来。
李庆昇坐在靠里那张桌后面，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
此时正往杯子里倒茶，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
“来了，坐。”
苏雾梨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只有两副杯碟，一个盛茶点的小碟，一碟瓜子，一碟蜜饯。
“李总朋友呢？”
李庆昇把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笑了一下。
“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就咱俩也清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