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在他怀里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
膝盖往前收了一点，让两个人的接触面更大了一点。
御宸的腿侧贴着她的大腿外侧，胸口贴着她的前胸。
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收紧了又松开。
片刻，苏雾梨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哭过太久之后的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抱紧。”
话音落下，御宸的手臂在她后背收拢了，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压。
苏雾梨在他怀里缩了一下，像是被一个更温暖的包裹封住了。
这才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泪痕还挂在脸上没干。
眼睛肿着，睫毛湿成一片。
然后又把脸埋回去，额头抵着他的喉结，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了一下。
怎么都嫌不够，抱紧都不够。
苏雾梨在男人怀里翻来覆去地动着，膝盖在他腿侧调整了两次。
手臂从他后颈滑到他的后背，从后背又环回他的腰。
又从他的腰侧收回来攥住他的衣领。
每一秒她都在变一个姿势，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的每一道缝隙里。
御宸没说什么，只是在她每一次换姿势的时候都配合着收一下手臂。
像一座山，正在耐心的等待溪流找到它自己的河道。
苏雾梨在他的怀里不断地试探着、调整着、靠近着。
直到她终于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手指松松搭在他肩上，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嘴唇贴着他的下颌边缘，声音从闷闷的带着残留的哭腔，“你别走。”
御宸低头看着她，温声回应，“我不走。”
手臂在她后背收得更紧了一些。
苏雾梨终于不再动了，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怀里，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手指搭在他的肩上，额头靠在他的下巴下面。
缩在男人怀里。
御宸伸手把她脸颊上最后那道泪痕用拇指轻轻蹭掉了，睫毛在他指腹上扫了一下，然后垂了下来。
呼吸慢慢平了，苏雾梨整个人安静下来之后，所有的力气好像都从她的四肢里被抽走了。
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脸贴着他的颈侧。
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脸颊上有几道被衣料压出来的浅痕。
“饿了没？”
苏雾梨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轻轻摇了一下，动作很小。
御宸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握着，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整个过程他托着她后腰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像她的重量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把手机放下之后，手掌重新贴回她的后背。
她在他怀里待着，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层从他胸腔里震出来的低沉的余音，“好一点没有？”
苏雾梨没有回答。
却在听到他开口的瞬间，鼻腔里又涌上来一股酸意。
像一道好不容易退了潮的水又在某个角落悄悄涨了起来。
眼眶泛酸。
但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肿到没法再哭了，酸胀感堵在眼皮底下。
手指从他肩上抬起来，攥住了他的衣领。
御宸低头的角度刚好看到她那副又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模样。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层正在变软的沙哑。
“一年没见长大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之前见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御总，客气得恨不得跟我隔出三米远的距离，怎么现在哭得跟个小孩一样了？”
闻言，苏雾梨从他肩上抬起头来，肿着眼睛看他。
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哑，“……那不一样。”
御宸看着她那副想绷又绷不住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从嘴角漫到了眼底。
他开口，“哪里不一样了？”
苏雾梨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鼻腔又涌上来一阵酸意。
她忍住了。
抬手打了他胸口一下，觉得不够，又打了一下。
御宸没有躲，任由她那只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自己胸口。
然后伸手把她的拳头握住了，五指慢慢收拢，把她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展平。
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慢慢松开，声音放轻了，“之前防我跟防贼一样。”
苏雾梨看着他握着她的手，鼻尖又开始泛酸，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挣开。
张了一下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那一股没散干净的委屈和依赖。
“……那你现在知道了。”
御宸把她的手指在掌心里又握紧了一些，目光在她肿着的眼睛上停了一下。
然后放低了声音，“嗯，知道了。”
苏雾梨重新靠回他的肩上，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掌在后背慢慢的拍着。
安静了一会儿，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嘴唇的边缘碰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正在她唇边一下一下地轻轻跃动着。
她闭着眼贴着他唇瓣动了一下，声音从她贴着他皮肤的缝隙里挤出来。
带着哭过之后那种特有的糯糯的沙哑，“御宸。”
“嗯。”男人的应答声从她头顶传下来。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应了一声之后没有催她接着说，只是安静的等着。
苏雾梨又喊了一遍，“御宸。”
大手在她后背的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嗯，我在。”
苏雾梨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的时候断了一拍。
“……这是真的吗？”
御宸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料上微微蜷了一下。
像在试探一道她怕一碰就会散的虚影。
他低头将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的暖意。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