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川摆了摆手，“好的，御总。”
御宸把大衣前襟拢了拢，将苏雾梨整个人裹在灰色大衣的布料里，带着她往房车的方向走。
她的身体在走动中慢慢从僵硬的冷里缓过来了。
搭在她肩上的大手没有收走，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
“最后一场戏拍了多久?”
她的声音从大衣领口的位置传上来，带着一点闷闷的余热，“四十几分钟……前面卡了几条。”
“嗯。”他应了一声，推开房车的门让她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反手带上了门。
苏雾梨在换衣服之前先把灰色大衣裹紧了一小会儿，让那道温度再停留得久一点。
然后才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去够衣架上的外套。
车厢里的暖风正在慢慢把她身上残余的寒气一点一点地收走。
苏雾梨把戏服换下来挂在架子上，拉上羽绒服拉链的时候手指还带着刚才捂过暖气的温热。
转过身来的时候御宸正靠在房车门边，手里拿着她那顶毛线帽。
看到她换好衣服了，伸手把帽子扣在了她头上。
帽檐拉下来盖住了她的耳朵，然后收回手拉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但大衣已经还给御宸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毛衣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替她挡住了迎面的风。
回到车里的时候暖风已经开着了，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感觉到暖气正从出风口涌出来包裹着她的脸和手。
御宸发动了车。
车开了一段路苏雾梨一直没有说话，他没有开口。
车内很安静，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地从疲惫中沉下去。
那些夜戏里的寒意正在暖气中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侧过头看着他，只见男人的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明灭中被反复描着。
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然后感觉到困意正在一层一层的从她肩膀往下沉。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御宸侧过头看了一眼。
苏雾梨的睫毛已经垂下来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的头正微微歪向车窗的方向，羽绒服的帽沿压在座椅靠背上。
整个人缩在暖风包裹的范围内，像一只正在安静沉入睡眠的小动物。
御宸把暖风又调高了一档，在绿灯亮起来之后车速比方才慢了一些。
苏雾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一下她的手背。
大手伸过来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停了片刻。
苏雾梨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往那道暖源的方向靠了靠。
大手在她手背上贴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
苏雾梨侧过头继续往窗外的方向靠了靠，嘴角有一道极浅的笑意。
像一道正在暗下来的夜里细小而持续的光。
车停稳的时候苏雾梨还歪在座椅上，头靠着车窗的方向。
御宸熄了火，车厢里的暖风还在吹着。
侧过头看了她几秒。
苏雾梨的睫毛安静的垂着，羽绒服的帽沿压在她脸颊边。
御宸没有叫她。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的时候冷风涌进来。
苏雾梨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弯下腰把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苏雾梨整个人的重量落进他怀里，额头碰到他的颈窝。
含含糊糊的开口，“到了？”
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在路灯透过来的暗光里轻轻颤着。
他侧过身用膝盖把车门带上，“嗯，到了，你继续睡。”
苏雾梨的睫毛又动了一下，手指在他大衣的领口处搭了一下又松开了，整个人重新缩进他怀里。
脸往他的肩窝里又埋了一寸，呼吸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御宸抱着她穿过停车场，电梯门合拢的时候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把手臂收拢了一点，把她稳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贴着他的颈侧缓缓渡着。
到了楼层，站在公寓门口前，御宸需要用一只手去按指纹锁。
他微微侧身把她的重量往左臂上移了一下，指纹按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门打开了。
他抱着她走进去，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
苏雾梨的后背陷进枕头里，头偏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御宸随即又弯腰把她的鞋脱了放在床边，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
苏雾梨只露出了半张脸，枕头的边缘压着她的脸颊。
御宸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下身，把她搭在枕边那只还在微微蜷着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苏雾梨的指节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把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声音带着睡意的边缘，“……一起。”
声音还没完全从睡眠里浮出来，带着一层柔软的沙哑。
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弯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来。
苏雾梨侧过身，重新把脸贴进他的颈窝里。
呼吸在他的颈侧均匀地散开。
御宸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卧室的门半掩着。
苏雾梨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困意正浓。
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正在她头顶均匀地铺开，意识正在一道温暖的水流里缓慢漂浮着。
她迷迷糊糊开口，“……还没洗澡。”
御宸低笑出声，胸腔在她耳边轻轻震了一下，“一起？”
话音落下，苏雾梨睡眼惺忪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睫毛还没完全睁开。
目光在迷蒙与清醒之间缓慢地来回了半圈，像在消化那两个字的意思。
片刻后又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带着一股黏黏糊糊的撒娇拒绝，“……不可以。”
御宸又笑出了声，胸膛震得她耳根发麻。
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道，“平时这么黏人，怎么一到洗澡就不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