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御宸抱着她走到洗手台旁边,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大理石台面上。
随即打开花洒,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铺开。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淋浴喷头拿下来。
苏雾身体还在微微发着颤,像一道正在缓慢消退的潮水留下的余波。
腿还软着,膝盖残留着他身体滚烫的触感。
像一道正在她皮肤底下持续扩散的余温。
御宸打开水龙头之后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他用手掌挡着那道水流的冲力,小心地替她清洗。
水流贴着她的皮肤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那道触感在刚刚经历之后像被放大了数倍。
连水流最轻微的力道都让她整个人绷紧了一下。
苏雾梨下意识伸手推他的手腕,力气小得连自己都觉得没用。
手腕被御宸握住,指腹在她腕骨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带着几分安抚。
水流继续冲刷下来,她的手指贴着他的手臂,微微绷紧又松开。
苏雾梨咬着下唇把那些声音含在嘴里,可那些从她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还是从齿缝间溜了出来。
低头就能轻而易举看到自己大腿的皮肤有一小片泛红的痕迹。
耳根和脖颈都控制不住的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水流从他指缝间穿过,他把花洒移开了一些。
低头看了看,花洒的水源已经移开了。
嗓音带着还未退散的低哑,“是不是不用开水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住了。
紧接着整个人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所有被压抑的羞耻感全涌了上来。
她抬手捶了他的手腕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准说……”
御宸低头看着她捶打他手腕的那只手,又抬眸看她。
喉结滚了一下。
微微泛红的暗色正在他眼底沉下去。
苏雾梨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热,从脸到耳根到脖颈整片都在发烫。
御宸攥着她捶他的手,指尖在她指缝间穿过,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再这样,我今晚就不用睡了。”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
耳廓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涂了一层最浓的胭脂,红得几乎能滴出汁液。
她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冷,我要回去睡……”
御宸看了她一眼,关了水转身去拿浴巾。
背影在浴室的白光里暴露无遗。
水珠正顺着他的脊沟往下淌,疤痕不规则地分布着。
从肩胛骨下方蔓延到腰窝,深浅不一。
苏雾梨的目光瞬间定在他的背上,像被什么钉住了。
呼吸在那一刻变得不畅。
御宸拿着浴巾转回来,正好对上她的眸子。
他把浴巾展开裹在她身上,布料从肩头垂落下来盖住了她的膝盖。
淡淡开口,“太丑了,没什么好看的。”
苏雾梨鼻尖一酸,轻轻说了一句,“就要看。”
御宸目光在她眼底那层正在泛起的微光上停了一瞬。
没有再推拒,转过身去。
苏雾梨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慢慢的伸出,碰到了他肩胛骨下方那道最深的疤痕。
那道疤的触感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边缘微微凸起,像一道被时间压薄了却始终没有完全愈合的裂缝。
苏雾梨没有开口问他痛不痛,因为她知道答案。
他一定会说忘记了。
每次都骗她。
骗子。
怎么可能不痛,她当时被车撞的时候痛死了。
骗子。
想到这,她眼眶一阵发涩。
俯身靠过去双手抱着男人的腰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那道最深的疤痕上。
水珠沾湿了她的睫毛,男人后背的皮肤在她脸颊下微微绷紧了一下。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滑落下来,沿着后背那道疤痕的纹路慢慢淌下去。
御宸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想转过身来。
苏雾梨却像是能感应到他的意图一般,带着鼻音说了一句,“不许动。”
御宸站住了。
他站苏雾梨面前,后背贴着她的脸颊。
滚烫眼泪正沿着他的皮肤往下淌。
时间过去了许久,苏雾梨慢慢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
额头抵着他的后背又停了一下,把眼泪憋回去。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周泛红,带着水汽的微红。
御宸拿着那条干燥的浴巾,替她把还挂着水珠的皮肤仔细擦拭干净,裹好。
苏雾梨坐在台面上看着他。
见他缓缓启唇,“好了,不哭了。”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胸口。
御宸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把她从台面上抱了下来。
替她整理好,然后自己穿好衣服把她抱回床上。
苏雾梨躺下来的时候侧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他躺下来的时候把她带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手臂环过她的腰抱紧。
苏雾梨转过身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又靠了靠,她的鼻尖已经擦过他的皮肤位置停了一下。
御宸低头看她,没说话。
那些眼泪早就已经被体温烘干,像是正在缓慢渗入那些旧痕的缝隙里,被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吸收着。
…………
第二天下午。
苏雾梨要出发去外地拍戏。
取景地在一个小城,通告单排得密。
御宸拎着她的行李箱走过来的时候,伸手把她卫衣帽子上那根没有扯平的抽绳理了一下。
收回手的时候指腹在她下巴上碰了一下,说,“证件带齐了?”
苏雾梨点了点头,“嗯,都放好了。”
车开往机场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窗外。
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高速路面上铺开一片一片不规则的亮块。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来看向驾驶座。
御宸握着方向盘,侧脸在光线的明灭中显得格外安静。
“到了那边拍几天?”他问。
“一个星期。”
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回来飞机几点落地?”
苏雾梨顿了顿,然后报了航班号。
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层的时候,苏雾梨隔着车窗就看到航站楼门口聚着一小群人。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手里拿着信封或手幅。
大约二十几个,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目光朝着每一辆停下来的车张望。
苏雾梨把目光收回来,侧过头看了御宸一眼,“外面有粉丝在等,你就别下车了,不然机场该乱了。”
御宸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说完就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把她的登机箱拎了出来。
苏雾梨推开车门也下了车,站在车旁边,风把她的头发吹了一下。
她顺手拢了一下,抬眼看到送机的粉丝已经有人认出她了。
目光在她和御宸之间来来回回地扫着。
站在前排的几个粉丝低声交头接耳,目光都往她身后那正在拎行李的男人身上飘。
御宸把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到了发信息。”
苏雾梨看着他,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