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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表哥能否救殿下

    浴间水雾氤氲,江清河斜倚在浴桶中,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她湿透的乌发贴在肩头,衬得那截脖颈越发白皙。

    她抬眸望过来,眼尾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行舟喉结滚动,心知不应再往前了,脚下却似有千斤引力,不由自主地往浴桶那边走了几步。

    江清河见沈行舟的神色,暗自庆幸,知道他终究还是抵不住。

    待沈行舟走到浴桶旁,她倏地自水中起身,赤条条地扑上前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钻进他的怀中。

    水珠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淌,浸湿了沈行舟的衣袍。

    她顺势一带,两人一同跌进桶中。

    娇滴滴道:“二郎,清河手腕疼,身子也疼。”

    她边说边握着沈行舟的手,引着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腕上,“你看呀,都青了,那里青了……这里也是……”

    她望着沈行舟,水雾模糊了她的脸颊,泪水混着水珠一同滚落,分不清哪些是浴水,哪些是眼泪。

    沈行舟视线被雾气模糊,看不清她脸上的泪痕,却能清晰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低语。

    心软更甚。

    方才在明楼中积攒的怨气,此刻全变成了欲念。

    江清河见沈行舟那双逐渐迷离的眼睛,便适时上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阖上眼,这一次,她要让沈行舟彻底忘了许晚辞。

    几番云雨后,桶中的水早已凉透,花瓣贴在桶壁和二人身上,沈行舟撑着浴桶边缘,气息微喘,神色间尽是满足。

    江清河从后面环住沈行舟,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慵懒而餍足:“二郎真厉害,清河怕是得有阵儿站不起来了。”

    沈行舟侧头看她,唇角微扬:“待你洗完,我抱你回榻上便罢。”

    江清河自是欢喜,又在沈行舟的脸上吻了一下。

    此时,顾廷礼握着剑正眉峰紧蹙地伏在房顶上,将浴间内的一切看得真切。

    “真他妈有够恶心的。”

    他在房梁上向下呸了一口,便忍着反胃离开了沈府。

    ——

    许府。

    许晚辞回到房间,手里虽在摆弄许文谦为她准备的那些陶瓷小马,心中却是十分焦灼。

    小马一共有五十多匹,个个小巧精致,形态各异,有的昂首嘶鸣,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奋蹄疾驰,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搜罗来的。

    她数了又数,摆弄了又摆弄,心思却全然不在上头。

    她不知许文谦与徐敬之同沈行舟谈得如何,

    几人是否还在争吵,沈行舟会同意和离吗?

    还有顾廷礼。

    她将他一个人在后院,那碗粥也不知够不够他撑到晚上。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她的脑中,搅得她心烦意乱,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减轻,“哐当”一声,小瓷马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应声碎裂。

    许晚辞心疼不已。

    她蹲下身去捡那些碎片,弄坏了小马事小,可这是哥哥的一片心意。

    她正懊恼着,便听见外面传来许文谦轻叩门闩的声音:“晚辞,哥哥与敬之表哥方便进去吗?”

    许晚辞急忙将瓷马的碎片收进随身携带的帕子,并塞进袖中,才应声道:“方便的。”

    许文谦和和徐敬之闻声,推门进了屋。

    徐敬之是个嘴碎的,一见到许晚辞,便喋喋不休道:“那个沈行舟实在惹人厌,表妹你放心,我即便拼上这官职,也得让你顺利和离。”

    他嘴上虽说着话,视线却被桌上那些小瓷马吸引了去,他学着许晚辞少时的模样,捏着嗓子道:“哎呦,文谦哥哥,这马真不错,人家也想要一套嘛。”

    那副作态,配上他高大的身板,实在滑稽。

    许文谦白了他一眼:“没准备你的,只有婉儿的,爱要不要。”

    几人少时便常在一起玩耍,许文谦称肖婉儿为婉儿,是打小叫惯了的,故也无人计较称呼是否过于亲昵。

    徐敬之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我在文谦心中,竟是半分位置都没有。”

    许文谦早已习惯了徐敬之在他们面前的油腔滑调,只撇了他一眼,便对许晚辞道:“晚辞,你好生在家住着,剩下的全权交给哥哥便好。”

    许晚辞点点头。

    她知道许文谦说能办成的事,便一定能办成。

    从小到大,他从未失言过。

    忽地,她想起顾廷礼还藏在沈府后院。她若是不回去,他又该怎么办。

    许晚辞看向徐敬之。

    他是跟着顾廷礼多年的部下,将顾廷礼的藏身之处告诉他,应当是没有问题的罢。

    这般想着,许晚辞凑到徐敬之耳旁,低声道:“表哥,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徐敬之挑眉,好奇道:“哦?何事呀?”

    许晚辞性子内敛,极少开口求人,上一次求他,还是被她的婆母逼得走投无路。

    此番能主动求他,应是她真的解决不了的事。

    许晚辞纠结了瞬,还是低声道:“殿……殿下在沈府的后院。”

    “表哥能不能不惊动沈府的人,将殿下接出来。”

    徐敬之怔了怔,不由地想起顾廷礼昨夜还执剑,极度利落地杀了几个军中反贼。

    如今,倒是在许晚辞面前装起柔弱来了。

    徐敬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应道:“好,我今晚便去。”

    许晚辞又叮嘱道:“若表哥子夜去,记得给殿下带些吃食。今早我出来得急,只给殿下送来一碗粥而已。”

    徐敬之看着许晚辞那双单纯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是真被殿下骗得死死的,还以为他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病秧子。

    殿下啊殿下,你这戏做得倒是足。

    连连点头道:“好好,你放心吧。”

    “我定会护殿下周全的,也会带好吃食。”

    至此,许晚辞这才放下心来。

    她在沈府本就已无任何留恋,眼下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顾廷礼,如今有徐敬之去接应,便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许晚辞与徐敬之说话间,许文谦在屋中转了一圈,他本意是想看看此间屋子还缺少什么,不经意间瞥见地面上有个瓷器碎片。

    他又趁着许晚辞说话的间隙,默默数了数桌上的那些瓷马。

    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