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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造化弄人

    顾廷礼又抱着许晚辞假寐了会儿。

    晨光透过窗棂,漏进几缕浅淡的光,落在许晚辞的发顶,他垂眸,望着她枕在自己颈窝的侧颜,轻颤的眼睫。

    他知她也快要醒了。

    便俯身,唇瓣轻触她的唇,柔声道:“今日之后,你便是自由身了。”

    许晚辞耳畔拂过他的气息,听着他的耳语,点了点头。

    是啊,若是一切顺利的话。

    今日之后,她便是自由身了。

    她的手被顾廷礼按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着他这具身子传来的温热,忽地一瞬,她竟生出几分妄想。

    若是与她成婚的人是顾廷礼,这些年她是不是就不会过得那般凄惨了?

    不过,妄想终究是妄想。

    许晚辞清楚自己与顾廷礼的差距。

    如他这般的男子,天下女子见了大抵都会生出几分好感,更何况他相貌卓绝,又岂是几个女子见了能不心生动摇的呢。

    何况,顾廷礼好似一直未成婚,身边也无其他女子伺候,这般洁身自好,天下男子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顾廷礼自是不知许晚辞幻想过二人成婚的日子,他见她许久不再言语,还以为许晚辞没睡够。

    便如昨日那般,轻拍着她的背,想哄着她再睡会儿。

    许晚辞昨日睡得沉,自是不知顾廷礼轻拍了她半宿,此刻感受着他温柔的掌心轻抚过自己的背,鼻尖竟有些发酸。

    终究是造化弄人。

    她好似遇到了心仪的男子,可是……她却没有资格同他在一起。

    许晚辞忍回了眼底的湿意,低声问道:“殿下,你可曾想过往后的日子?”

    顾廷礼拍着许晚辞的手一顿,眸色微沉。

    他不知道许晚辞这话究竟是单纯的好奇,还是想与他撇清关系。

    沉默了好久。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柔声反问:“怎么,晚辞在想什么?”

    许晚辞轻声道:“只是好奇,殿下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

    余下的话,她不敢再说。

    顾廷礼终究是皇子,私下议论皇室内事,本就是大罪。

    眼下顾廷礼待她温和,自然不会将她的议论捅出去,可难保日后,他身边有了旁人,不会拿今日的话来惩罚于她。

    其实许晚辞想说的是,以陛下对顾廷礼的喜爱程度,多半会立他为储君,待到以后他继位之时,又会是怎样的霁月风光呢?

    顾廷礼听到许晚辞只是好奇,嘴角噙着笑:“我也不知以后的生活会如何?”

    “不过……”

    他说着,攥紧了许晚辞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可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望向窗外的晨光,缓缓道:“不过,晚辞若是问我婚后生活,我大可告诉你。”

    “我从不喜世人口中的三妻四妾,更厌恶到处留情。”

    “等我成婚了,便只与结发妻子一人相守,无论她是心悦于我,还是看我生厌,我都会护她一世周全,也绝不会再有旁人。”

    顾廷礼的回答,与她心中所想的倒是差不太多。

    不过,他身为皇室,婚姻大事又岂非能全凭着自己心意做主。

    这般话,终究也只是愿景罢了。

    许晚辞没有再问。

    她挣开与顾廷礼紧扣的手,起身拢了拢领口凌乱的中衣,想去梳洗打扮一番便去衙门。

    顾廷礼在她起身的瞬间,从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地咬了一口:“我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许晚辞抚了下颈间酸痒的齿痕,拿开了顾廷礼环在她腰间的手,便起身走到了铜镜前,开始梳洗打扮。

    二人此刻模样,倒像一对寻常夫妻。

    妻子在案边梳妆,夫君则倚靠在榻间眉眼含情,一瞬不瞬地望着心爱之人。

    这份美好并未持续太久,窗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芸儿不管不顾地推开了房门,直直地冲到许晚辞的身侧,喘着粗气道。

    “小……小姐,昨日……昨日铺里好像……进了贼。”

    “贼?”

    芸儿狂点头:“定是贼人,没错……了,我这头,现在还疼呢。”

    “就和在道观那日一般,疼的紧。”

    许晚辞闻言,转身瞪了顾廷礼一眼。

    道观那日就算了,这顾廷礼在铺子里,怎的还对芸儿下这么重的手。

    芸儿见许晚辞的动作,也顺着望了过去。

    这一眼,着实让她倒吸一口气。

    顾廷礼中衣领口大敞,长发散在肩上,整个人靠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姿态松散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与疏离。

    她虽早猜到自家小姐与顾廷礼有私情,可猜归猜,哪里有亲眼见到情郎衣衫不整地靠在榻间震撼啊。

    芸儿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顾廷礼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她赶紧低下头。

    顾廷礼耸了耸肩膀,无辜道:“不是我。”

    许晚辞哪里肯信。

    那还有谁?这般巧合,总不会出现两次。

    顾廷礼也不多解释,这事的确不是他,可也的确是他手下干的。

    芸儿木讷地收回视线,尽量自然地忽视掉顾廷礼的存在,伺候许晚辞梳洗。

    她手都在抖,给许晚辞簪发时,簪子差点掉在地上。

    几刻钟后,许晚辞梳洗好,换上一身大红色袍子,腰间束一条同色缎带,愈发衬得她肤色愈发明艳,腰身纤细,身段窈窕,清丽眉眼间多了几分亮色。

    她正准备出门,却被顾廷礼叫住:“晚辞。”

    她闻声回过头去。

    顾廷礼不知何时从榻上起了身,走到她身后,一手扣住她的腰,低头便吻了上来。

    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

    身侧的芸儿早已惊得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饶是在沈家,人家正经夫妻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顾廷礼这般不管不顾。

    更何况顾廷礼方才便一直盯着自家小姐,而此刻,他只身着中衣,竟当着她的面对自家小姐这般亲昵。

    顾廷礼怕弄花了许晚辞的口脂,只淡淡地吻了一下便松开了她,“晚辞真好看。”

    许晚辞也没想到顾廷礼会当着芸儿的面如此,可事情既已发生,她发火也没用,更何况,她也不敢对顾廷礼真的发火。

    只得笑着点头,随后快步离开。

    许晚辞和芸儿上了马车,芸儿才敢低声道:“小姐,这位殿下胆子也太大了。”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光天化日之下啊。”

    许晚辞只淡笑着,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