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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为何要欺骗她的真心

    许晚辞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视线穿过那道缝隙,落在顾廷礼身上。

    她的耳边仿佛只有自己要撞破胸膛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急促。

    那声音太响,几乎盖过了隔壁的动静。

    而另一边的顾廷礼似是并不满意那些女子。

    他侧了侧身子,避开其中一个女子凑过来的脸,又抬手挡下另一个女子攀上他肩头的手臂。

    顾廷安见顾廷礼似是她们没兴趣,便向她们使了个眼色。

    那些围着顾廷礼的女子,看见顾廷安的示意,皆是不甘心的站起身,退到了一旁,可视线依旧还黏在顾廷礼身上。

    紧接着,屏风后面又走出来几位女子,容貌比先前那些更为出众,衣着也更为素雅。

    她们走出来,更是毫不犹豫地围到了顾廷礼周围。

    其中两人上前,捧着顾廷礼的脸,各自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更有一个抓着顾廷礼的手,就要往自己大敞的衣襟上放。

    顾廷安搂着一名女子,歪在顾廷礼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他笑得玩味,看向顾廷礼:“怎么样呀,哥哥?”

    “这几位可还满意否?”

    “哥哥放心,她们保证都是处子。”

    又道,“但哥哥可别小瞧了她们,她们虽是处子,讨男子欢心的本事,可是一顶一的好。”

    “弟弟知道您一向不喜欢碰女人第二次,但您出征在外,身边都是军士们的汗臭味怎么能行呢。”

    顾廷安摊手指向那些女子,“哥哥,带几个解解闷,总归不是坏事。”

    顾廷礼眸色微沉,抬手挡下即将落在他唇上的一张嘴,又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女子握着的手。

    “我出征后的事,便不劳弟弟费心了。”

    “这几位,今日我便留下了。”

    又道:“若是弟弟没事了,还请你高抬贵脚,给我留一些与她们相处的时间。”

    顾廷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衣袍,搂着身边的女子往外走。

    “既然哥哥喜欢,那弟弟便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顾廷礼站起身,看了一眼留在屋里的那几名女子,抬步就往外走。

    那几名女子对视一眼,紧忙跟上他出了房间。

    许晚辞愣愣地看着,顾廷礼带着那几名女子走出屋子。

    顾廷礼带着那些女子去哪,要做什么,许晚辞又怎会猜不出来。

    方才他们在顾廷安面前都那般肆无忌惮,眼下这几位女子身边便只剩顾廷礼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自是不言而喻。

    许晚辞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本以为,顾廷礼是不同的。

    顾廷礼对她的好是独一份的。

    那些温柔。

    那些克制的触碰。

    那夜他附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在最后关头停下来的样子。

    她以为那是珍重。

    如今看来这一切的一切皆是顾廷礼演给她看的戏罢了。

    顾廷礼与沈行舟,与这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没有什么不同,皆是薄情寡义,皆是逢场作戏。

    她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他连短暂在身边伺候的人都要求是处子,又怎么会对她这个嫁过人,和离的妇人,付出真心呢?

    亏她还想着同他吃一顿饯行饭。

    可现在看来,想为他饯行,想陪在他身边的人,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根本也不缺她一个。

    许晚辞失魂落魄地推开门,慢悠悠地向外走着。

    她经过顾廷礼方才待过的那间屋子,脚步一顿,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门敞开着,空荡荡的,坐垫还留着他们坐过的凹陷。

    虽说眼下顾廷礼早已不在那个座位上,可她仿佛依旧能看见他怀中一边抱着别的女子。

    一边用那双深邃又痴情的眼睛望着她,轻声唤她“晚辞”。

    许晚辞觉得自己好似被耍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

    京城世家贵女无数,个个容貌出众,身份尊贵,顾廷礼为何偏偏要盯上她这个嫁过人的女子。

    又为何偏偏要演这么多日的戏,来欺骗她的真心。

    方寸正在城楼的拐角处守着,见到许晚辞出来,先是一愣。

    她不久前进去时虽然着急,但神色还是鲜活的。

    此刻她走出来,整个人神色恍惚,失魂落魄,与方才那个急切寻殿下的模样。

    判若两人。

    方寸躬身,小心翼翼问道:“许姑娘,你怎么了?”

    许晚辞抬起眼看他,那双眼里溢满了泪水。

    见到方寸的瞬间,眼泪无声地滴落下来,她喃喃道:“你们殿下为何要骗我?”

    正巧此时一阵凉风从廊外灌进来,穿过几根柱子,卷起地上的浮尘,吹散了许晚辞本就微弱的声音。

    方寸没听清,稍微凑近了些:“许姑娘,您在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属下没有听清。”

    许晚辞却是笑笑不再说话。

    她慢悠悠地经过方寸身边,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又慢悠悠地走出城楼,走到大街上。

    街上很是热闹,商贩们摆着摊位,紧锣密鼓地为上元节做着准备。

    路边摆满了花灯摊子,兔子灯,莲花灯,一盏盏挂在竹架上,在风里轻轻转着。

    几个孩童提着小灯笼在街边追逐,笑声清脆。

    对呀,明日便是上元节了。

    许晚辞茫然地站在街中央,看着这一切。

    原本她还想着,今日若是顾廷礼有时间,便约上他一同游湖。

    云朝国每年上元节的前一日,也会放许多烟花,许晚辞本想在灯火最盛,烟花漫天炸开的那一刻,亲口对顾廷礼说一声谢谢。

    谢谢他将她拉出泥潭。

    谢谢他的珍视,让她能快速走出和离的阴影,重新找回自己。

    可如今,所有的期盼与感激,都成了一个笑话。

    此时的顾廷礼,或许正与方才他带走的那几位女子,在榻上缠绵。

    她想起昨日。

    昨日她还在为顾廷礼疏解。

    还在与他相拥而眠。

    她身上此时还有他留下的印记,可这一切,好似都不是真实的。

    她又想起昨夜顾廷礼附在她身上,缠绵之际,却忽然戛然而止。

    她当时以为,是他见她害怕才选择停下手。

    原来,他不是心疼,他只是嫌弃她罢了。

    嫌弃她不是处子,嫌弃她配不上他。

    许晚辞漫无目的地走着,泪水不知不觉地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傻。

    为何明明已经错付过一次真心。

    还要相信另一个男人珍视她。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对顾廷礼产生多余的情感。

    可这心啊,终究是肉长的。

    忽地,许晚辞感觉脸上有一丝冰凉。

    她抬起头,灰蒙蒙的天幕下,细小的雪花夹杂着雨点飘落下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雪?

    街上的人都在边抱怨边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夹雨。

    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起摊位上的货物,用油布盖住花灯,将摊子往屋檐下挪。

    行人抱着头跑起来,钻进就近的茶楼酒肆。

    只有许晚辞依旧在这场寒冷中慢慢走着。

    她不知走了多久。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两侧的店铺也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雨里摇晃。

    许晚辞的脚步停下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酒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