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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去城楼,送徐敬之

    芸儿忽地想起肖婉儿还在等许晚辞,扶着她急走了几步。

    “哎呀,小姐,您快些,肖小姐还在后院等您呢。”

    方才那场雪雨来得急,青石板路上的水洼还未干透,映着檐下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

    许晚辞脚下加快,疑惑道:“婉儿没有回府吗?”

    芸儿答:“方才您走不多时,徐表哥的侍卫便匆匆来报,说有紧急军事,徐表哥不敢耽搁,匆匆走了。”

    又道:“那时徐府的马车借给赵家小姐和吴家小姐还没回来,公子便想着让肖小姐坐咱们许府的马车回去。“

    “可肖小姐说要在铺子里等您,她等了多时也不见您回来,奴才瞧着夜色凉了,便先扶着她到您的屋子里歇着了。”

    许晚辞听着,眉心微蹙。

    肖婉儿怀着身孕,身子本就笨重,又这般熬夜等她,怕是熬不住。

    若是受了寒,可怎么好。

    她不觉间又加快了脚步,芸儿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夜风吹拂着许晚辞刚刚饮过酒的面庞,带着初春的寒凉,寒意透过肌肤渗进去,激起的她一阵战栗。

    她虽已喝过醒酒汤,酒意散了大半,可太阳穴处仍有些发胀,昏昏沉沉的,脚下也有些发飘。

    后院的空地上,肖婉儿正扶着腰,慢悠悠地来回踱步,她面色焦急,时不时朝院门张望。

    方才的雪雨下得又大又急,许晚辞出门时只穿了件薄袄,又没带油伞。

    她派去城楼寻人的小厮,回来也说没有见到许晚辞。

    肖婉儿便愈发放心不下。

    初春的夜里本就寒凉,雪雨打在身上,片刻便会湿透衣衫。

    若是许晚辞真的淋了雨,只怕会着凉的。

    肖婉儿越想越急,又怕自己动了胎气,只能强压着心绪,一遍遍望向院门的方向。

    她正担心得紧,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肖婉儿抬眼,见芸儿扶着许晚辞进了院门。

    她见许晚辞身上的衣衫干燥整洁,并未被雨雪打湿,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待许晚辞走近些,肖婉儿才发觉,许晚辞身上这身衣裳,不是出去时穿的那身。

    方才出门时,许晚辞穿的是自家铺子里上好的杭绸。

    可眼下这件,却是藕荷色底,暗纹云纹,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草,针脚细密匀称,绝非民间绣坊的手艺。

    且这料子薄而不透,似是宫里才有的蜀锦。

    其实,芸儿方才在院门口见到许晚辞时,也发现许晚辞换了衣裳。

    可她随后瞧见了十安,便已猜到,自家小姐方才定是去寻情郎了。

    他们二人在绸缎铺后院都那般亲近了,眼下好不容易私下见面,行为举止放肆些也寻常。

    换套衣服再回来,倒也不算稀奇。

    芸儿摸了摸许晚辞身上的衣料,指尖划过,触感细腻柔软,比她们绸缎铺里最好的云锦还要顺滑。

    暗赞,好料子,当真是好料子。

    虽说绸缎铺里的料子也是上等,可见小姐穿的这件相比,还是略逊了些。

    许晚辞看着肖婉儿在月光下挺着大肚子等自己,一阵自责。

    心道自己识人不清,为了不值得的人,忽略了亲友,让婉儿如此为自己费心。

    “婉儿,你等了多久?”

    肖婉儿没答她的话,只盯着她身上的衣裳看,半晌,忽地开口:“瞧瞧,瞧瞧,这宫里的衣服,就是比民间的面料好上许多。”

    “连这刺绣都比民间的针脚细密。”

    “你瞧这兰草的叶子,一根丝线劈成几股绣的,活的一样。”

    许晚辞不禁苦笑一声,徐敬之常随顾廷礼入宫见圣,肖婉儿也跟着去过几次皇宫,她能一眼认出这是宫里的衣服,倒也不奇怪。

    她垂眸,看向自己这身衣裳。

    这一路坐在马车上,她便时不时低头看几眼这身衣裳。

    眼熟,真的很眼熟。

    哪怕是现在,她又依旧觉得眼熟。

    但她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衣服。

    当她听到肖婉儿说这是宫里的衣服时,心又是一阵刺痛。

    顾廷礼走前抱的那个女娘,穿的面料与这衣裳何其相似。

    皇宫。

    那女娘究竟是何人?

    她既穿着宫里的衣服,又能在顾廷礼府中与他那般亲近。

    前不久皇后还特意设宴,为顾廷礼选亲,那日满京城的闺秀都去了。

    莫非,那女子便是顾廷礼将来要迎娶的人?

    这个念头如藤蔓般缠绕在心头,她越想,心就越疼。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努力扯了扯嘴角,对着肖婉儿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看来,我的铺子里,还得再进些更好的料子。”

    肖婉儿听着她的声音,不似往日那般清亮,抬眸看向她。

    见她笑得牵强,眼底没有笑意,反倒藏着几分落寞,还泛着红。

    肖婉儿轻点了下许晚辞的额头。“打住,打住,晚辞,你知不知道,你最不会假装开心了。”

    “每次你不开心的时候,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一看便知是强装的。”

    许晚辞被她一点,那勉强撑着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但她听着肖婉儿这番话,心里的难受竟稍稍好了些。

    她轻声问道:“婉儿,你为何在此等我?”

    肖婉儿恍然:“啊,对对对,我都快忘了正事。”

    她本还想追问许晚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许晚辞这模样,似是不愿多说,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敬之他们出征的时间提前了,天不亮便要出发,你随我去送送他们,可好?”

    许晚辞:“送表哥?”

    “我……我能去吗?”

    肖婉儿点头道:“嗯嗯,以往敬之出征时,你都在许家被拦着不许出门。”

    “眼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要不要随我去看看城外的大军出发的场面?”

    许晚辞从小便听闻,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出征时,声势浩大,气势磅礴,心中一直十分向往,总想亲眼看一看那般场面。

    可转念一想,若是去送徐敬之,说不定会见到顾廷礼。

    可她此时,并不想见到顾廷礼。

    肖婉儿看许晚辞有一丝犹豫,又瞧着她回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妆发换了,衣服也换了。

    便猜测,许晚辞定是舍不得顾廷礼出征,才会这般心绪不宁,失魂落魄。

    她劝道:“眼下虽大部分兵力都已集中到城外,将士们要集合清点人数,整顿粮草,还有行军所需的帐篷,器械等物资,城门处众多侍卫定是一片忙碌。”

    “咱们不能去城门那边添乱,不过我有敬之的玉佩,能带你去城楼瞧一瞧。”

    她又道:“估计不等天亮,先行部队便要起身出发了,咱们去晚了,怕是就赶不上了。”

    许晚辞对行军之事不甚了解,但听肖婉儿说只是去城楼上看看,应是见不到顾廷礼,便点头同意了。

    “好,那咱们便去看看。”

    二人不再耽搁,坐着徐府的马车,一路朝着城门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