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休书换凤冠 > 第131章 别有用心

第131章 别有用心

    出了密室后,许晚辞不愿在皇子府上再多逗留,而是牵着那匹栗色的小马,一步步往外走着。

    她走得不快,马也乖顺,蹄声哒哒地敲在青砖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到大门口时,许晚辞脚步微顿,抬眸看向身侧随行的方寸,问道:“这马,为何会在徐府。”

    方寸如实答道:“殿下说您的骑术还需再精进精进,方可再碰其他的马匹。”

    “眼下他不在京城,无法及时知晓您的近况,便命我将这马送到徐府。”

    “他想着您与肖婉儿交好,马放在她府中,您用着也顺手些。”

    许晚辞微微颔首,没再多问,独自牵着马往徐府方向走去。

    方寸站在原地目送了一阵,见她背影渐渐没入夜色,才转身回了府中。

    夜色静寂,天边悬着将圆的明月。

    于许晚辞而言,今年的上元节,没有喧嚣的花灯,没有热闹的人群,就这样在她的睡梦中悄然地过去了。

    许晚辞望着那轮明月,想起密室中有一幅画像,画上的自己也是身处在这相同的明月下。

    只是那时,她尚被沈家人和和离之事困扰,根本无心欣赏这美好的月色。

    如今,沈府的事已落幕,她有了欣赏月色的心,可那个想一同赏月的人,却与她隔着千山万水。

    许晚辞一下下抚着马柔顺的鬃毛,竟生出几分顾廷礼仍在身侧的错觉。

    另一边的军队中,顾廷礼坐在石块上,咬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干饼,望着那轮明月,猜想着许晚辞有没有读他留下的那封信。

    若是她读了,是会消气,还是会更加不愿意搭理自己。

    他的确想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将许晚辞风风光光地娶进皇子府,更想此生与她相守,岁岁不离。

    但他又无法将她娶进门。

    皇上和皇后素来看重门第,断然不会同意他娶一位商贾家的庶女为正妃,甚至连侧妃之位,都不会允诺给许晚辞。

    所以,他想立功。

    唯有握着实打实的军功,向皇上讨要一纸赐婚的奖赏。

    或许他们才能冲破世俗禁锢,越过门第鸿沟,此生厮守在一起。

    顾廷礼喝了几口水,往下顺了顺卡在喉咙中的食物,而后倒在地上,想短暂地休息片刻。

    地面铺着薄薄一层枯草,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脊背,他轻微蹙了下眉,改为侧躺在地。

    可他刚阖眼不过片刻,耳边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顾廷礼睁开眼,抬眸看向来人,那侍卫见他醒了,知晓自己打扰了他休息,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顾廷礼沉声问道:“何事?”

    侍卫见顾廷礼没有有要怪罪他的意思,才敢再次开口:“殿下,徐大人他们已经发现了沙突国王子的藏身之处,您看……”

    顾廷礼眉峰微挑,追问:“可惊动他了?”

    侍卫摇头:“没有,没有,我们皆按照您的吩咐,只远远地守着,不曾惊动对方。”

    “另外,京城的同僚传来消息,说二殿下已经出发,正在快马加鞭往咱们这边赶呢。”

    顾廷礼淡淡地“嗯”了声,随后挥了挥手,屏退了侍卫。

    十安见侍卫走远,凑到他身侧,低声道:“二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耐不住性子啊。”

    “他若不瞧见您这身上满是红斑,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顾廷礼揉了揉眉心,他的确是累极了,连着几日,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如今赶路更是一夜未睡,整个人疲惫非常。

    他吩咐道,“盯住顾廷安,查清楚他这一路见了什么人,接触过什么事。另外,只要他靠近军营,立刻将他押来见孤。”

    十安也是困乏的紧,他将顾廷礼的命令传下去后,也窝在一旁的大树下,裹紧身上的斗篷,睡了过去。

    军营里的火堆渐渐暗了下去,鼾声与寒风呼啸声交织,衬得夜色愈发深沉。

    ——

    许晚辞自那日从顾廷礼府上回到徐府后,便一直在绸缎铺里忙碌。

    她一边照看铺子的生意,一边抽空学习那些她不熟悉的事物。

    账目,进货渠道,不同产地的绸缎如何分辨,还有与客人打交道的分寸,皆是她需要费心学习的。

    谢沐谦也如从前一般,隔三差五就去绸缎铺坐一会儿。

    起初的一段时间,他还找些借口,说是要盯着店中为他定制的衣物进度。

    许晚辞让伙计将裁好的衣料一一摆出来给他过目,他便装模作样地翻看,指着一两处花纹说说不足,倒也叫人瞧不出敷衍。

    后来谢沐谦眼见着那些衣物一件件做好,他也不愿再日日找借口,干脆提着点心,茶水,就来店里找许晚辞攀谈。

    许晚辞起初的确很介意谢沐谦的靠近,毕竟两人的关系不算亲近,且她心中已有牵挂,不愿与其他男子接触太多。

    可日子久了,她也渐渐习惯了。

    何况谢沐谦每次都说话有度,举止也得体,从不过分打探她的私事,也不做出逾矩之举。

    许晚辞在马坊借他的马一事,也已经被方寸解决。

    方寸不但将马匹归还给谢沐谦,还给了他一大笔马匹磨损费。

    谢沐谦本是不想要那些磨损费,毕竟人情是无价的,他本就有意借着这份人情多多接近许晚辞。

    钱财于他而言,也没有多大意义。

    可方寸说他是许文谦的人,要是谢沐谦不接这钱,那便是对他们家小姐另有图谋。

    若是传出去,于谢沐谦,于许晚辞,都不好看。

    谢沐谦与许文谦本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也知道许文谦平日里最护着这个妹妹。

    他要是不接这钱,反倒显得他别有用心了。

    谢沐谦为了不徒增麻烦,只好收下。

    ——

    沈府。

    自顾廷礼出征后不久,沈行舟便被放了出来。

    他的杖伤,在府医的细心调养下,已好了大半。

    虽然他仍不能剧烈地活动,可好在如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走久了腰背还会隐隐作痛。

    冯氏的手也在日日敷药中好了许多,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还有江清河。

    自从江清河回到沈府以后,沈行舟因着杖伤需得多休息,基本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床榻上度过,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顾及着她。

    她寄人篱下,就一直看着冯氏的脸色过活,好在冯氏一心都扑在她的一双女儿身上,也无暇向她发难。

    江清河此前受的伤也极重。

    她之所以能撑着从城外逃回来,全凭着一股子求生的心气。

    如今身在沈家,有沈行舟为她撑腰,旁人动不得她,她那吊着的心神才稍稍放缓了些。

    这段时日,沈家这几位主子都在一点点慢慢好转,唯有沈以柔,境况愈发糟糕。

    沈以柔自被江清河带回来的那日,在府医的银针下有片刻的清醒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而这一月中,她日日噩梦缠身,时常在昏迷中突然被吓得惊啼。

    有时,她也会在惊吓中醒来片刻,神色恍惚,目光空洞地盯着帐顶,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状似极为痛苦。

    等府医赶来时,她又已经昏沉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行舟心急如焚,花了重金将京城的名医寻了个遍。

    来过的郎中少说有十几位,可众医师诊脉后,得出的结论却如出一辙:沈小姐心脉受损严重,伤及根本,已再难恢复,往后怕是只能这般昏沉度日。

    有一位说话直些的,干脆说这病没得治,顶多用参汤吊着命,能拖多久是多久。

    冯氏和沈行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不愿看着沈以柔就此沉沦。

    冯氏哭了几场,哭完又擦干眼泪,只好派人往更远的几座城池去打听。

    徐州,扬州,洛阳,凡是能去的都去了。

    她不信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治她女儿的病。

    这日,沈行舟听闻,明楼附近的怀仁堂来了一位新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