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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切祸端,皆因沈行舟而起

    许晚辞逼着自己沉静下来,细细观察着屏风后的人影。

    纵使隔着屏风,这身形的轮廓又被屋内摇曳的烛火拉得狭长扭曲,可她依旧觉得甚是眼熟。

    只是此时她过于紧张,那个几乎宣之于口的名字,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晚辞本能的害怕,她只能隔着面前的屏风,紧紧地盯着那人的动向。

    那人虽一直未动,但许晚辞能清楚地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

    可,他到底是谁。

    为何能悄无声息潜入后院浴房?

    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许晚辞想先稳住局面,再伺机寻路脱身。

    忽的,屏风后那道颀长的身影动了动,低笑道:“怎么,辞儿这是害怕了不成?”

    话音入耳,沈行舟的声音犹如一道阴冷毒蛇缠上耳畔肌理,寒意顺着她的脊背一路蔓延而上。

    竟……真的是他!

    是啊,她早知道是他,不是吗?

    只是方才太过紧张,脑中浮现出的人影和那个名字,迟迟没能对上。

    许晚辞冷声道:“沈行舟,你给我滚出去。”

    屏风外的人影没有动,油灯的火苗却跳动了一下,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投在屏风上,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终于露出了爪牙。

    “滚出去?”沈行舟反问道:“我进我夫人的浴房,为何还要出去,难道辞儿不该主动请我进去,陪为夫共浴一池温水?”

    许晚辞只觉胸口一阵阵泛着恶心。

    共浴?

    为夫?

    请他进去?

    字字句句,皆是让她最想起了在沈家的那段不堪。

    想起她在榻上,像个物件一般地被沈行舟肆意摆弄。

    那时,他可有当她是夫人?

    当她是一个有自尊,有性情的活人?

    而不是可以随意轻贱,供他泄欲取乐的玩意儿?

    彼时他冷眼相对,淡漠疏离,从未有过温情怜惜。

    如今又趁深夜潜进自己的浴房。

    沈行舟久久未听见许晚辞再次言语,还以为她是在斟酌自己的话,又道:“为夫在铺子里陪了你一个多月,你也该消气了吧。”

    沈行舟不提则已,这一提,许晚辞此刻恶心中混着心疼银子的不甘,全部都涌了上来。

    都是他。

    都是因为他。

    一切祸端,皆因沈行舟而起。

    她兢兢业业打理绸缎铺,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得银钱。

    她本想着再有两三年就能在京城买一处稍小些的宅邸,到那时便能将外祖母接到身边,好生伺候。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沈行舟给毁了不是吗?

    因为他的再次出现,彻底的毁了。

    她攒下的银钱没有了。

    就连她娘亲留给她的,外祖母帮着守了这么多年的铺子,也因连日折损不断,眼看便要难以为继。

    她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她已经与沈行舟和离,明明她已经摆脱了沈家。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沈行舟偏偏不肯放过她,还日日来搅乱她的生活,毁了她的生计?

    心绪翻涌间,许晚辞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她暗暗地掐了一把自己发抖的大腿,想借着痛感强压下纷乱情绪。

    “沈行舟,我请你放尊重些,我与你,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请你现在出去,不然,我定报官。”

    “报官?”沈行舟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有恃无恐。

    那笑声在浴房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回荡,像蛇吐信子般令人心底生寒。

    “许晚辞,你莫不是在同为夫说笑?这一个月来,你去报官的次数还少吗?”

    “可有谁真正管过你?又有哪位官员,愿意为了你,而得罪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当今堂堂五品官员,官官相护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我即便再与那些官僚没有深交,他们也不会因为你一个卑贱的商贾家的庶女而平白得罪于我。”

    “再说,你一个和离过的妇人,不想着怎么好好地讨好我,让我大发慈悲地重新接受你,难道你还妄想着会有男人肯要你吗?”

    “我好心奉劝你,你还是别做你那春秋大梦了。你这种残花败柳,男子唯恐避之不及,根本没有人会真心接纳你的。就算贪图你的样貌,装成一副对你情深的样子,你放心,待他过了新鲜劲儿以后,你这只早就枯萎的花,在他眼里便是一文不值。”

    “你今日乖乖的伺候好为夫,我呢,便既往不咎,也不计较你当初是否有外男的事了,怎么样?”

    许晚辞被气的浑身发颤,那攥着外氅的手更是抖的严重。

    她知道沈行舟的心里一直没有她。

    可先前的那三年,沈行舟待她虽不冷不热的,却从不会言语羞辱于她。

    她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被猪肉蒙了心,竟会对这般卑劣自私,毫无廉耻的小人,存有爱慕之意。

    沈行舟听着屏风那边又是一段沉寂,笃定许晚辞已然动摇,索性也不再等她同意,自顾自的往屏风那侧走去。

    许晚辞此时身上只有一件小衣,她听见脚步声,一把扯过外氅,匆忙往身上裹。

    “别再欲拒还迎了,我知道你也是想着为夫的,不然,你为何每日都会频频看向我这边,而对谢沐谦那边却选择视而不见呢?”

    “说到底,你也知道谢沐谦终究是个低贱的商人,总归没有我这五品官员安稳可靠吧。”

    他走到了许晚辞的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许晚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只剩浓烈的恶心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清楚记得他的力道,一旦被他制住,便挣扎不得。

    那种被强行桎梏,毫无反抗余地的绝望,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许晚辞猛地后退,背脊撞上了浴桶边缘,木桶晃了晃,溅出些许温水,打湿了她的外氅。

    春日的衣裳本就比冬日的单薄许多,此时她身上仅一件外氅遮掩,却被水汽洇湿了些许,根本遮不住什么。

    而她慌乱之间又未曾将衣襟系牢,衣衫松松垮垮垂落,无意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在昏黄烛火下格外惹眼。

    沈行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货物。

    那双平日里藏得极好的眼眸里,此刻儒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贪婪的欲望。

    “你滚啊。”许晚辞厉声低喝。

    此时的许晚辞在沈行舟的眼里,不过是一只羽翼未丰,爪牙稚嫩的幼猫。

    她越是张牙舞爪,越是歇斯底里,他便越觉得是故作姿态,惹人玩味。

    更何况,她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一切。

    那双漂亮的,勾人的眼睛里,此时正噙着泪,绝望恐惧的望着他。

    连她自己都知道今晚会与他重温旧梦,不是吗?

    不然,她为何会那般深情望着他?

    他只当她不过是碍于脸面,故作挣扎。

    沈行舟一步步逼近,许晚辞只能一寸寸的后退,直至再也无路可退。

    他拈起许晚辞肩头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辞儿,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快,乖乖地将衣服脱了,让为夫再好好瞧瞧你这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