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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众人被问得语塞,皆垂首敛目,无人再敢开口。

    方才喊着要将许晚辞浸猪笼的汉子,此刻也避开旁人的目光,生怕被顾廷礼点到名。

    顾廷礼看着他们的表现,失望,摇头。

    这些人连晩辞是谁都不认得,单听江清河几句哭诉与污蔑,便可妄加议论,喊打喊杀,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可真要追问缘由,或是让他们担起责任,一个个反倒成了缩头乌龟,只顾着明哲保身。

    世人皆如此,自己的命,是要顾的。

    自己的女儿,是要护的。

    可到了旁人身上,便忘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顾廷礼穿过人群,走到许晩辞的身边,拉起她冰凉得正在发颤的手,柔声道:“别怕,我在。”

    虽有些趁人之危之嫌,不过,他终于可以对她说出这句话了。

    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护着她了。

    不必再藏着掖着,也不必再顾虑旁人眼光。

    以前,她是旁人的妻,他身侧亦有爪牙,行事处处受限。

    如今,她已是自由身,而他身侧的爪牙,也已被他清除干净,再无掣肘。

    他知道,顾廷安的死,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

    昨日那二十鞭,仅仅是因为皇上政事繁忙,抽不开身深究。

    等皇上忙过这几日,想来定会将他再召进宫中,如以往那般,避开众人耳目,私下对他用刑。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顾廷安残暴不仁,草菅人命,他那样的人,别说做皇子,就连做人都不配。

    他死得其所,不足为惜。

    这两个多月来,方寸一直暗中盯着顾廷羽的动向。

    他们发现,没了顾廷安的挑唆,顾廷羽整个人都安分守己了许多,再无往日的张扬跋扈。

    他不再将矛头对准自己,反倒日日谨守皇子本分,处理朝堂琐事,为国效力,甚至主动向皇上请命,想要带兵出征,建功立业。

    这般看来,云朝安定太平的日子,想来也不远了。

    而他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护好许晚辞。

    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护好云朝的百姓。

    他攥紧许晩辞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许晩辞方才又怕又委屈,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记得自己离开房间时,顾廷礼睡得正沉,怎的这才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他就醒了。

    她眨了眨泪眼,低声问道:“殿下,你不是在休息吗?怎会过来?”

    顾廷礼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软玉不在怀,叫我如何能安眠。”

    许晚辞耳根一热,垂下眼去。

    方才被吓的慌乱情绪,竟渐渐平复了些许。

    顾廷礼说完,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目光转冷,落在地上依旧瘫坐着的江清河身上。

    江清河瞪着他:“如何,我还当是谁呢,看你们这亲妮样子,你便是许晩辞养的外男吧?”

    “我呸!你真是白长了副好皮囊。我们家二郎被人打成那样,莫非就是你的手笔?我呸,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他端详了她一瞬,道:“你叫江清河,是吧。”

    此时,方寸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他见着绸缎铺门口围满了人,而绸缎铺今日还没有开张,心中生疑,便挤进人群查看。

    谁知,才挤到一半,就听见江清河咒骂自家殿下的声音。

    他当即握紧短剑,眼底杀意渐起,恨不得当场冲出去,一剑杀了她。

    顾廷礼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人群中传来的杀气。

    抬眼望去,正看见方寸早已在暗中蓄力。

    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方寸。

    倒不是他舍不得江清河死,而是此刻街上人多,还有几个孩童在一旁围观,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怕方寸这短剑扔出去,更怕那血腥场面,吓坏了那些孩童,更吓坏了许晩辞。

    即便是他先前不得已在街上杀了人,也都是避开了孩童和妇人的。

    江清河见顾廷礼面色如常,只静静地盯着她。

    那张俊朗的脸上虽无太多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骇得她心头一紧,本能地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可她又实在气不过。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许晚辞离开沈家。

    又好不容易熬到了自己不再是沈行舟寡嫂的身份。

    明明他昨日还浓情蜜意地同她讲话,怎的才一夜未见,沈行舟竟变成了那般模样。

    她想起今早看到的沈行舟,想起他满身是血,倒在沈府门前的血泊中,身体不断抽搐,面色惨白。

    那样憔悴。

    那样的不堪一击。

    府里的小厮们都不敢贸然去碰他,只能等府医赶来查看,确认无碍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回房内。

    可府医说出的消息,让沈府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说,沈行舟的鼻骨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像是有人硬生生打断的。

    府医探过脉后,又说出一个令所有人的震惊的消息。

    沈行舟身体亏空严重,经此重创,今后怕是再无生育能力,连人事都不能行了。

    而沈行舟昏迷之际,口中反复念着的,竟是许晚辞的名字。

    江清河听到这些消息,已经近乎崩溃。

    可当她看到沈行舟断了的手臂上,沾着一点女子用的口脂时,她彻底绷不住了。

    她知道沈行舟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涉足花楼楚馆,更不会轻易与旁的女子生出亲密举动。

    而他手臂上的口脂,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许晚辞的。

    她听着沈行舟口中喃喃地唤着许晚辞的名字,瞧着他那满身的血。

    江清河的情绪崩溃到极点,心中的嫉妒与怨恨也彻底爆发。

    许是她知道自己再无法走进沈行舟的心中,又或者是她清楚自己能欺负的,只有那个寡言少语,逆来顺受的许晚辞。

    她不顾一切地冲出沈府,想找许晚辞讨要一个说法。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讨要什么说法。

    她只是想闹,想发泄心中的怨气。

    想从许晚辞口中,听到她再也不会回沈府,再也不会纠缠沈行舟的肯定。

    可当她奔到绸缎铺前,看到的却是昔日客满为患的铺子,紧闭着的大门。

    她一腔情绪无处发泄,只能坐在地上,哭啊,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