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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殿下,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顾朝颜睨了一眼许晚辞。

    这院中的烤肉既不是顾廷礼为她准备的,想来定是为他身后这女子准备的。

    她越来越觉得许晚辞碍眼,想拉着顾廷礼到一旁说几句话,这才发现顾廷礼不知何时,已经将手臂收了回去。

    她不甘心,再次将顾廷礼的手臂揽进怀中,提高了声音故作委屈道:“哥哥,你见到妹妹,怎么也不知道抱抱人家呢?人家好几个月都没见到你了,得知你被父皇责罚,心里急得不行,深夜就出宫来给你送药,你怎可对妹妹如此冷漠?”

    顾廷礼觉得今日的顾朝颜异常的热情,但他也知顾朝颜一直都是个跳脱的性子,没太在意。

    “我哪里对你冷漠了?”

    顾朝颜将顾廷礼的手臂抱得更紧,撒着娇道:“我不管,总之哥哥今日就是对我冷漠了。这若是平时,妹妹要是想吃烤肉,哥哥定会不辞辛苦地带我去最好的馆子,今日却连请我坐上一坐都不曾。”

    她指着许晚辞,一脸委屈:“哥哥,你说,你是不是有嫂嫂了,就不疼朝颜这个妹妹了。”

    这声“嫂嫂”,听得顾廷礼那叫一个乐。

    在他看来,顾朝颜这声“嫂嫂”,是抛开了世俗的偏见,抛开了身份的悬殊,单纯地承认了许晚辞,承认了她是自己钟意的人。

    既然顾朝颜都能认下许晚辞这个嫂嫂。

    那么,等徐敬之他们回来,待墨曜和长宁举行完婚礼后,他便向皇上讨要一份人情,恳请皇上同意他与许晚辞在一起。

    哪怕会受到朝臣的反对,哪怕会被皇上责罚,他亦甘之如饴。

    顾廷礼侧首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许晚辞。

    见她正垂着眸,神色局促地攥着自己的衣袖。

    顾廷礼几番思索,到底觉得贸然留顾朝颜用膳,难免让许晚辞不自在,直言相拒。

    “妹妹说笑了,不过,妹妹若是想吃,改日哥哥可以特意给你准备一份,今日实在不便留你一同用膳了。”

    说着,他对院中烤肉的厨子吩咐:“将烤好的肉拣些上好的,装起来给公主带回去尝尝。若你们烤得合公主口味,孤重重有赏。”

    厨子们忙躬身应下,手脚利落地将肉块取下。

    顾朝颜抿了抿唇,知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顾廷礼生厌。

    她笑了笑,又换了个说辞,随意道:“哥哥,今日这天已黑透,宫门恐已下钥,妹妹能否留在府上过夜?”

    顾廷礼点头:“那你便仍住先前的客房。妹妹若累了,可先回房歇息,待烤肉包好,我让人给你送去。”

    顾朝颜只得同意。

    她往客房那边走了段距离,听着顾廷礼和许晚辞的脚步声渐起,便又折返回去,躲在一旁的暗处偷看着。

    暮色已沉,院中燃了几盏风灯。

    顾廷礼拉着许晚辞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则挨着她,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排骨,用手撕着骨缝间的肉。

    他察觉顾朝颜去而又返,也懒得再理会,只专心致志地为许晚辞撕肉。

    见许晚辞始终心不在焉,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我留朝颜在府上,惹你不悦了?”

    许晚辞摇头:“这是殿下的府邸,您想留谁,是您的自由。”

    她并非不悦,只是自从见到顾朝颜的那刻起,便觉得这女子眼熟得很。

    可她一个常年在后宅的女子,从有机会接触过皇室宗亲,更没有见过一国的公主?

    即便是她先前进过宫里几次,也都是来去匆匆,唯独有一次赴宫宴,在宫中多待了些时候。

    那她也从未见过这位朝云公主。

    她想了许多,直至顾朝颜离开,许晚辞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才猛地想起来。

    这是那日她在府中,撞见顾廷礼抱在怀中的那个女娘。

    原来如此。

    难怪顾廷礼会对她那般亲昵,原来,那是他的亲妹妹。

    许晚辞恍然。

    许是自己被沈行舟那样道貌岸然的人骗得久了,连相信一个人的气力都渐渐消磨殆尽了。

    她静下心来,细数与顾廷礼从相识至今的种种,除了初见时他用了假名字,好似再没有骗过她什么。

    甚至,即便是那个假名字,也不过是真名少一个字罢了。

    她垂眸看着顾廷礼正在剔肉的动作,一阵愧疚悄然袭来。

    她不该这样。

    不该总被过往的阴影困住,不该一次次错怪一个真心待她之人。

    沉吟片刻,她问:“殿下,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是的,她好奇。

    她从始至终都好奇。

    她不过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女娘,身份还如此卑微,对顾廷礼也算不上体贴。

    就算初见时二人的触碰甚多,可这也不是顾廷礼喜欢她的理由啊。

    当今世道,别说触碰了,即便女子委身于男子,转头被弃也是常事。

    这绝不该是他喜欢她的理由。

    顾廷礼撕肉的手顿了顿,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坦诚道:“我能说我也不知么?”

    “初见那日,你拖着我太痛,我甚至还对你起过短暂的杀心。”

    “若硬要说缘由,或许是你费力将我从浴桶中抱出的时候,又或许是那个深夜,你奋力为我疏解痛苦的时候。可我仔细想来,又觉得都不太对。”

    “我被你吸引,那种感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你的在意和占有,更是来得莫名其妙,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他看着许晚辞的眼睛:“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他怕许晚辞觉得敷衍,又道:“我在道观长大,信命。遇见你,大抵就是我命里该有的缘。”

    说完,他将撕好的肉推到她面前:“别想太多,人生许多事,本就解释不明白。”

    许晚辞“嗯”了一声,拈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是啊,人生诸多事,本就解释不清。

    一如她的娘亲,到死都不明白,曾经那个疼她爱她的男子,为何会忽然就对她不管不顾了。

    ——

    顾朝颜躲在暗处,将顾廷礼对许晚辞的体贴瞧了个真切,实在觉得碍眼的紧。

    她想起初见顾廷礼那日,二人不过都十几岁。

    彼时她在大殿之上,望着那个虽跪着却脊背挺直,满脸倔强的少年,觉得有趣。

    那样一张与母后相似的脸,年纪也尚轻,怎么就成了满京城人人喊打喊杀的顶级杀手了?

    后来,顾廷礼被皇后接入东宫,皇后有意将他按太子的标准培养。

    可那时的她年少任性,不知珍惜,整日与顾廷礼对着干,处处刁难于他。

    待顾朝颜终于察觉到顾廷礼的好时,他早已离开京城了。

    昨日,她听闻顾廷礼回京的消息,本想第一时间去见他,却从宫人那里得知,顾廷安的死与顾廷礼有关。

    那一刻,她心中的确不满,觉得顾廷礼太过残忍。

    顾廷安再不堪,也是他的亲生兄弟,他怎能下手如此之狠?

    后来,皇后找她谈话,说她能理解顾廷礼。

    顾廷安无论作为兄弟,还是作为皇子,都德不配位。

    皇家不是寻常百姓家,绝不能留一个满身劣迹,祸乱朝纲之人。

    今日顾廷礼不杀他,他日顾廷安也必会死于旁人之手,只因他作恶太多,早已没了回头路。

    皇上因顾廷安长得更像他,性子也与他年轻时相似,便一味纵容由着他胡来,实属是君王的糊涂。

    她一个女子左右不了朝政,这些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廷安被皇子纵的俞发不像话,若不是顾廷礼这次的大义灭亲,待往后顾廷安得到真正的势力后。

    他们云朝,也就彻底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