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逾界吻她 > 第61章 她可能不太想看见你

第61章 她可能不太想看见你

    晶莹的泪珠从宋栀微的眼角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亮晶晶的痕迹。

    裴梓萱看得心疼,那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明当初两个人很相爱也很甜蜜,即便是在如今,也能看出彼此心里有对方。

    她不懂,为什么两个明明心里都有彼此的人,要这样互相折磨。

    “栀栀,你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裴梓萱轻声问,声音小到像是怕惊碎什么。

    或许是声音太小,宋栀微哭着哭着又睡了过去。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绵长,像一只要入冬的小动物,终于蜷缩起来,不再动了。

    裴梓萱将宋栀微脸上的泪痕擦掉,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门合上的那一瞬,她看见了走廊里的傅砚竹。

    他抬起头,下巴冒出一小节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衬衫的领口松了,外套的袖子卷到了手肘,整个人尽显疲惫,像是一尊被人从神坛上搬下来、在风雨里站了一整夜的雕塑。

    “她怎么样了?”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砂纸。

    “不是很好。”裴梓萱回答,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是不是说什么刺激到她了?刚刚醒了一小会儿,又哭着睡过去了。”

    傅砚竹微怔,那一下怔愣像是一面镜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苦笑垂眸,嘴角扯了扯:“或许吧。”

    裴梓萱作为CP粉,实在不忍看到这场景。

    她看了看周围散发着低沉气息的傅砚竹,劝道:“要不你先回别墅休息吧,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一旁的慕嘉言心领神会,扇子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对,阿砚,你这状态很差啊。先回去休息休息,栀栀这边还有我们看着呢。”

    傅砚竹不想走。

    他靠在墙上,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压在那面冰冷的墙壁上,目光穿过裴梓萱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没事儿,我等栀栀醒过来。”

    裴梓萱看着他这倔强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劝动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想起宋栀微睡前跟她说的那句话,就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一横,干脆把话说的重了些:“你还是去休息吧。栀栀她醒来,可能不太想看见你。”

    这也算是宋栀微的原话了,她闭眼前嘴里轻声念叨的。

    话落,整个走廊陷入可怕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走廊尽头有护士推车经过,轱辘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墙上的电子钟每隔一秒跳一下,发出微弱的、规律的咔嗒声;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蜜蜂。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被隔绝在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外面,在这片寂静里,什么都穿透不了。

    傅砚竹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眼睛里的光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像一盏被人从里面拧灭了的灯。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下颌线那道僵硬的弧度照得分明,将他攥成拳的手指指节照得泛白。

    面对浑身低气压的傅砚竹,裴梓萱有些发怵。

    虽然自己平时总开玩笑叫他外号,可那也是因为傅砚竹对这些并不生气。

    但栀栀却不一样了——那是他的底线。

    那道线,没有人可以碰。

    可没办法,即便知道他会生气,她也还是要说。

    因为她要站在姐妹这一边。

    意识到不对,慕嘉言扇扇子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

    他看看傅砚竹,又看看裴梓萱,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打个圆场——一旁的傅砚竹就径直起身离开。

    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倒计时的钟。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说任何话。

    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裴梓萱这才感觉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底捞起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扶着墙壁,膝盖微微发软,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慕嘉言合扇,用扇骨轻轻敲了一下女人的脑袋:“现在知道怕了?那种话你都敢传?”

    裴梓萱抬手捂了捂被敲的脑袋,气呼呼地喊他的大名,声音又脆又亮:“慕嘉言!我是寿星!不能被敲脑袋,会长不高的!”

    慕嘉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嘴角那抹弧度带着揶揄:“都第二天了,你还是寿星呢?再说了,裴梓萱你都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呢?还长高!你这身高可以了,再长怕是不好找男朋友了。”

    他笑嘻嘻的,那副贱嗖嗖的模样让裴梓萱心里窝着火。

    她趁他不注意,狠狠给了他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要你管!?”她的声音又气又急,“我就想天天过生日,当寿星不行吗?再说了,我找男朋友又不找你,你管我长不长高呢!?”

    那一拳砸在慕嘉言的胸口,力度算重,可他莫名觉得不疼。

    胸口那一小块被她拳头砸过的地方,甚至有一股瘙痒感,像是有羽毛轻轻在他心尖扫过,痒痒的,酥酥的,怎么都挠不到。

    他低头看了看她。

    昨晚的妆还没来得及卸,眼线晕开了一点点,像一只哭过的熊猫。

    加上一夜的疲惫,她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别样的美——不是那种精致的、经过精心修饰的美,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生动的、像是从疲惫和脆弱中长出来的美。

    红唇娇软,因为生气而微微嘟着,鼻头莹润可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睛气得圆鼓鼓地瞪他,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飞进了他的胸腔里,在里面扑腾扑腾地乱撞。

    慕嘉言感觉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心脏病!

    不然他怎么会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根本没有慢下来的趋势?那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鼓。

    看来,回京市后得去自家医院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