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陪着玉虚道长看完修仙剧，关系肉眼可见地熟了起来。
唐小悠甚至已经敢把抱枕塞给玉虚道长了。
“道长，您先抱着。”
“我们蓝星人看剧的时候，抱枕是灵魂伴侣。”
玉虚道长接过去，认真摸了摸，若有所思。
“你们这个世界，凡人没有灵力，却能把日子过得这般有趣。”
“老道今日算是开眼了。”
唐小悠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她挪到沙发边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玉虚道长。
“道长，那我问你个事呗。”
玉虚道长喝了口茶。
“小友但问无妨。”
唐小悠憋了一下午的问题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你这次为什么会想来我们这边啊？还有，你为什么是现在这个形象？”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说不好啊，就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玉虚道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汗衫和大马裤。
“这模样，是系统给老道参考的。”
“说是此界老人出门常用装扮，安全，不引人注目。”
唐妈上下看了他一眼，深以为然的点头。
“确实不引人注目。”
“您现在这样出去买菜，菜市场阿姨都不会多看第二眼。”
玉虚道长笑呵呵道。
“老道本来也不是这副模样。”
唐小悠眼睛顿时更亮了。
“我就知道！”
“道长，你原本是不是白发飘飘，仙风道骨，脚下自带祥云特效？”
玉虚道长摆摆手。
“祥云没有。”
“白发倒是有。”
唐爸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道长方便说说吗？”
“您为什么会跟系统合作？”
玉虚道长把茶杯放下，淡然一笑。
“说来惭愧。”
“老道修行多年，飞升无望了。”
一家人都安静下来。
“修仙之人，逆天争命，听着风光，实则一步一劫。”
“老道这一路，也算走得不慢。”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小葫芦。
“炼丹，问道，闭关，渡劫，能做的都做了。”
“可天门不开，仙路难续，再往上走，便象一脚踩进雾里，前方空空荡荡。”
“老道本以为，馀生也就守着洞府，教教弟子，炼些丹药。”
“结果恰巧遇到了系统，它与我说，不同世界所需不同。”
“老道炼的丹药，在修仙界不算顶尖，可对凡人世界来说，许多都能派上大用。”
唐爸若有所思。
“所以您想通过系统卖丹药赚钱？”
玉虚道长一点也不遮掩。
“是。”
“多卖丹药，多赚些钱，多换些东西。”
“老道飞升无望，可未必没有别的路。”
“万界系统，有其他世界的灵物、功法、法器，能帮老道再往前看一眼。”
“至于为何选你们这个世界，也简单。”
“这边世界卖丹药成本低。”
“你们凡人用药，许多不需要灵草灵火。”
唐小悠立马抢答。
“但是效果对我们来说非常明显。”
玉虚道长赞许的点头。
“正是。”
“譬如养元丹，若给修士用，还不如辟谷丹。”
“可给凡人用，温养脾胃，强健筋骨，刚好合适。”
唐妈听得一脸感慨。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唐小悠也跟着点头。
“修仙界边角料，蓝星人抢破头。”
玉虚道长笑了笑。
“倒也不能这么说。”
“凡人身体脆弱，药性太猛反而伤身，老道还得专门调整丹方。”
唐小悠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道长道长。”
“既然你说你不是现在这个模样，那你能不能恢复真身给我们看看？”
唐妈也立刻坐直了。
“我也想看。”
唐爸咳了一声，努力保持理性。
“从跨世界形态伪装的角度来说，我也比较好奇。”
玉虚道长也不扫兴，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坐在沙发上的白汗衫老大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发道人。
唐小悠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唐妈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
唐爸推眼镜的手也僵住了。
这身高最起码一米九。
一头白发被玉冠束起，垂下的发丝干净利落，眉毛和胡子也是白的。
偏偏那张脸很年轻。
五官俊朗，眉眼清正，白发白眉非但不显老，反而多出一种很难形容的韵味。
他身上的道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说是白色，却又随着动作隐隐泛着不同的光，象是白得五颜六色。
唐小悠呆呆地看了三秒。
然后她一把抓住唐妈的手。
“妈。”
“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点。”
唐妈也看得眼睛发亮。
“这谁顶得住啊。”
唐爸沉默许久，最后发出一句非常朴素的评价。
“确实很有仙人气质。”
玉虚道长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便是老道本来的样子。”
“系统说这样出现在你们世界，容易引起围观。”
唐小悠猛点头。
“系统这次判断得很准。”
“您这样出门，别说围观了，热搜都得爆。”
唐妈小声补充。
“还得被短视频剪成三生三世古风男神。”
唐小悠已经兴奋到坐不住了。
“道长，可以合照吗？”
“求求了，我想拥有一张真正修仙大佬的照片。”
玉虚道长不太懂照片，但他见唐小悠满脸期待，便点了点头。
“可以。”
唐小悠立刻喊。
“爸！拍立得！”
唐爸转身就去柜子里翻。
唐妈赶紧整理头发。
唐小悠也飞快理了理衣领。
唐爸把相机架好，设置好延时，四个人挤到沙发前。
玉虚道长站在后面，唐小悠站在中间，比了个剪刀手。
唐妈唐爸一左一右，笑得格外璨烂。
“咔嚓”一声。
相纸吐了出来。
唐小悠拿起照片晃了晃，等画面显现后，她当场发出小声尖叫。
“太帅了！”
“道长，你这个颜值放我们这边，真的可以出道。”
玉虚道长接过照片看了看，眼里也露出几分新奇。
“竟能把人影留在纸上。”
“这个好玩。”
唐爸立刻又拍了一张，递给玉虚道长。
“这张您收着。”
玉虚道长把照片收进袖中。
“多谢。”
唐妈凑到唐小悠耳边，小声嘀咕。
“真是网恋的，这样子也不错。”
“我都有点喜欢了。”
唐小悠差点笑喷。
玉虚道长耳力显然非常好，立刻转头看过来。
“我不找道侣。”
“我情劫已经渡过了。”
唐妈和唐小悠的眼睛同时亮了。
母女俩动作一致，表情一致，八卦之魂也一致。
“道长，详细说说。”
玉虚道长看着她们这样，笑着摇头。
“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只是几千年前，那时我还年轻，心气也高。”
“师门说我修得太顺，需入凡尘看一看人间。”
“我下山后，遇见了一个凡人姑娘，是山脚小镇里一户药铺家的女儿。”
唐小悠小声问。
“她知道你是修仙者吗？”
玉虚道长笑了笑。
“后来知道。”
“一开始只当我是个不会讲价的外乡道士。”
“我第一次去买药，被她多收了三文钱。”
唐小悠立刻震惊。
“道长，你被宰了？”
玉虚道长点头。
“是。”
“后来我才知道，她说我看起来不象缺三文钱的人。”
唐妈笑得肩膀直抖。
“这姑娘我喜欢。”
玉虚道长也跟着笑。
“她性子明快，爱笑，也爱管闲事。”
“我在镇上住了些日子，帮人看病炼药，她便常来送饭。”
唐小悠捧着脸。
“这不就开始了吗？”
玉虚道长摇头。
“没有你们想的那些复杂的故事。”
“我们成亲，开药铺，救人，种花，看雨。”
“我寿数漫长，她只是凡人。”
“最初我总觉得，只要我寻到丹药，总能让她多陪我些年。”
唐妈轻轻叹了口气。
玉虚道长垂眸看着杯中茶水。
“可凡人之身，受不得太多灵药。”
“补得过了，便不是延寿，是催命。”
唐小悠抱枕的手紧了紧。
“那后来呢？”
玉虚道长轻声道。
“后来，她一点点变老。”
“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走路慢了，也不爱出门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而我还是原来的样子。”
客厅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唐妈眼框有点红，却没有打断。
玉虚道长继续说。
“她常说，这样也好。”
唐小悠鼻子一酸。
她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三界大战、爱恨纠缠、仙凡虐恋。
可玉虚道长讲的，只是一间药铺，一段日子，一个慢慢变老的人。
“仙寿漫漫难随凡岁，相伴一世已然不负相逢。”
“情啊，有一段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