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最后还是跟系统达成了合作。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算体面。
至少在千机道长自己看来，很不体面。
更离谱的是，他还真做了。
系统小道童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才慢悠悠道：“合作可以。”
“而且明天就可以去蓝星。”
千机道长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差点没忍住问一句真的假的。
但他忍住了，只点头道。
“可。”
小道童又晃了晃脚。
“不过先说好，蓝星是凡人世界，你卖的东西必须凡人能用。”
千机道长皱眉，他不喜欢质疑。
“自然。”
“贫道又不是不懂凡俗。”
小道童继续道：“不能需要灵力催动。”
“不能太厉害。”
千机道长抬眼。
“何为太厉害？”
小道童掰着手指头数。
“不能一击轰山，不能大规模杀伤，不能改变凡人基础社会秩序，不能让人拿到以后立刻称王称霸。”
千机道长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小圆球。
“此物名为裂山珠，不需灵力，扔出即可爆裂。”
小道童看都没看。
“不行。”
千机道长又取出一枚银针筒。
“暴雨梨花针，凡人扣动机关即可发射，三百步内……”
“不行。”
“机关傀儡马，一日千里，不吃草料。”
“不行。”
“防身护腕，可弹出三寸破甲刃。”
小道童顿了一下。
“破甲到什么程度？”
千机道长淡淡道：“凡俗甲胄，如纸。”
小道童果断摇头。
“不行。”
千机道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东西这么不好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系统小道童特别严格。
“丹药也一样。”
“必须是凡人吃过，有认证的。”
千机道长没忍住回道。
“凡人丹药我才不做。”
小道童看着他。
“你以前没给凡人做过能用的东西吗？”
千机道长一时没说话。
他当然做过。
修仙界下辖凡界众多，千机年轻时也曾去凡间游历。
那时有皇帝求他制机关，有富商求他做暗匣，也有将军求他做守城器械。
只是后来修为渐高，眼界也高了。
凡界那些金银珠宝，在他眼里不过三瓜两枣。
他看不上，自然懒得接。
现在想想，千机道长竟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有一天能拿凡物换系统积分，他当年就该多做点凡人生意。
系统见他不吭声，也不急，反正千机道长急。
千机思考了一会，一挥袖，面前直接落下十几个储物袋。
他手指一勾，储物袋里的东西哗啦啦往外倒。
机关木鸟、青铜小兽、镶宝暗盒、折叠小屋、袖箭、机关伞、木质小船、傀儡手臂、连环锁、飞爪、铜镜、折扇、发簪、首饰盒……
一堆东西铺了满地。
小道童见这么多东西，这才满意的从太师椅上跳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挑。
千机道长站在旁边，脸色淡定，可他的视线一直跟着小道童的手走。
小道童先拿起一把机关伞。
“这什么？”
千机道长道：“可挡金丹一击。”
小道童放下。
“不行。”
它又拿起一个折叠小屋。
千机道长道：“可随身携带，展开后可住十人。”
小道童眼睛一亮。
“凡人能用吗？”
“需要一丝灵力激活。”
小道童放下。
“不行。”
千机道长看着它毫不留情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炼出来的宝贝受到了侮辱。
小道童翻了半天，终于从一堆东西里扒出一个首饰盒。
那盒子通体温润，像木又象玉，表面刻着极细的花纹。
小道童伸手掰了掰，没掰开。
“这个呢？”
千机道长看了一眼。
“很早以前做的。”
他想了想，才从久远记忆里翻出一点影子。
“凡界有个皇帝，宠妃总疑心宫人偷她首饰，便托人求到贫道这里。”
“贫道当时欠那凡界皇室一桩因果，就随手做了这个盒子。”
小道童抱着盒子晃了晃。
“有什么用？”
千机道长指尖轻轻在盒身三处点过，又按住一道细纹往左一滑。
首饰盒咔哒一声，露出第一层暗格。
他又转动盒底一块极不起眼的木纹，第二层暗格打开。
随后是第三层，第四层。
小小一个盒子，竟然象套了许多层空间。
小道童眼睛越来越亮。
“密码保险箱！”
千机道长皱眉。
“什么箱？”
“保险箱。”
小道童把首饰盒抱起来，越看越满意。
“不是本人基本打不开，对吧？”
千机道长淡淡道：“除非知道全部机关顺序。”
“否则便是拆了外壳，也只会触发锁死结构。”
小道童又问：“能砸碎吗？”
千机道长象是听见了什么蠢话。
“这是灵木，在修仙界，能，凡人界，绝对不可能。”
小道童立刻拍板。
“就它了。”
千机道长疑惑的看向首饰盒。
“卖首饰盒？”
小道童摆手。
“做大一点。”
“最起码能放文档、金条、房产证、户口本、银行卡、传家宝那种。”
千机道长听不懂后半截。
但不防碍他理解大概意思。
“做大一些的暗格盒。”
小道童用力点头。
“对。”
“多做一些。”
千机道长随口道：“要多少？”
小道童眨了眨眼。
“千万个吧。”
千机道长：“……”
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听错了。
“多少？”
小道童语气很自然。
“最起码千万个。”
千机道长盯着它。
小道童也盯着他。
“你不是千机谷谷主吗？”
“机关术天下第一。”
“难道做不了？”
千机道长的胜负心被这一句轻飘飘戳中。
他面无表情道：“做得了。”
小道童满意点头，又从地上捡起一只机关鸟。
这只鸟不大，羽翼是木片拼成的，肚腹里藏着细密齿轮。
小道童扭了扭翅膀。
机关鸟扑棱一下飞起来，在屋里绕了一圈，还发出清脆的鸟鸣声。
“这个好。”
千机道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早年给凡人孩童做的玩物。”
“不用灵力，也不用灵石，只要扭动翅膀，内部机关蓄力，便能飞一炷香。”
小道童抬头看着飞来飞去的小鸟。
“蓝星小孩肯定喜欢，成年人也会喜欢。”
千机道长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这东西粗陋得很。
若不是当年随手练习凡俗机关结构，他根本不会留到现在。
小道童又继续翻，很快从一堆木簪里挑出一支素净发簪。
那发簪看着十分普通，通体乌木色，簪头刻着一朵小花。
“这个呢？”
千机道长接过来看了片刻。
他竟然一时没想起来是给谁做的。
这东西太早了。
早到他那时可能还没现在这么毒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