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今天毁灭大宋了吗? > 第八十一章 秦桧

第八十一章 秦桧

彦态度松动,秦桧再次开口。

    “使相莫非忘了,金人如今主力北归,可那所谓的大楚忠犬,还在中原看门。”

    “待阐明其中厉害关系后,便可让金人下令,让那所谓的大楚皇帝张邦昌出兵。”

    “金人对我朝,一直都是采用“以宋治宋”的计策,中原兵力也是宋人居多。”

    “一旦张邦昌出兵,也是我宋人居多,对他金人有何损失?”

    “至于这张邦昌,不论是为了自保还是受制于金人,也必然先发制人,西进攻打赵谌之洛阳、

    郑州等侧翼,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一个傀儡,他没有选择的馀地不是吗。”

    “如此一来,金国不费一兵一卒,仅以楚军便能耗损西廷元气。”

    “无论成败,赵谌东征之势必缓,我南朝得以喘息,金国亦消弭未来之大患。此举不正暗合其以宋治宋”之妙用?”

    听到这里,汪伯彦眼底闪过一抹恍然之色,暗道:“倒是把这张邦昌给忘了————”

    想及此处,汪伯彦看向秦桧的目光闪过赞许之色,没想到此人还真给自己带了惊喜。

    “会之还有何妙计,便请直言吧!”汪伯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言辞热烈不少,见此,秦桧倒也不在意,继续道:“接下来,便是看官家的了。”

    “在伪楚出兵之后,官家需要立即发一道诏书,名为调停,实则进剿。”

    “诏书中,严厉斥责逆贼张邦昌,竟敢趁朕之侄儿,受困于西逆之际,兴兵作乱,袭扰宗室,实乃罪大恶极!”

    “并且,我朝即刻宣布出兵,此举是为护卫官家皇侄血脉,肃清奸佞!”

    “不得已下,命江淮诸军即刻北上,就以协助皇侄剿灭伪楚,收复开封故都”为大义名分!

    ”

    “如此一来,我朝出兵,不失大义!”

    “之后,趁西廷主力被伪楚,以及他自身东征兵力牵制,无力北顾时,迅速北上,夺取淮北、

    乃至开封等中原要地————”

    “扩大我等战略纵深和统治合法性,此举之后我朝将占据有效战略地位!”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占据其二!”秦桧说着,眼底精光爆闪,让汪伯彦侧目不已。

    “即便天时不利,然有伪楚当替死鬼,却也弥补,此战若成,西廷东征将无限延迟。”

    “若是时机正好,甚至可以与伪楚形成对西宋东征军的东西夹击之势,至少能极大地牵制和分散西宋的兵力与注意力。”

    “最后,对内,朝廷则始终统一宋贼不两立的口径!”

    “至于史书上,亦可将此事,定性为三国四方的混乱内战。”

    “有朝一日,西廷复灭,那今时之战,便是西廷与伪楚彼此攻杀,乃狗咬狗之乱。”

    “官家无法忍受皇侄荒唐,王师北上,乃为光复旧都,铲除所有伪朝,迎还二圣!”

    一番话说完,厅间陷入了沉默之中,汪伯彦手掌无意识的摩擦着扶手。

    心中不断盘算梳理着秦桧所言。

    此举,对金国来说,确实极具吸引力。

    他们最希望看到西廷与南朝互相消耗,扶持的傀儡伪楚主动出击,成本极低,收益却是巨大,他们很可能会乐于推动此事。

    对他们自己来说,完美符合当下须求。

    首先就是管家的人设始终无损,他始终都是在“帮助”侄子打宋奸,那个“叔父的慈爱”与“君王的正义”于一身的好人。

    其次,既能缓解正面军事压力,又有机会趁乱夺取中原土地,可谓是一石二鸟。

    最后,所有与金人的沟通,都是非正式,完全可以否认的,彼此全靠利益维系默契,可谓是于无形之中的一场结盟!

    唯一或许受到伤害的,就是伪楚?呵!本就是傀儡逆贼,何须在乎他的死活?

    金人令他出兵,他敢不从?况且赵谌的强势崛起,也确实威胁到了他的生存。

    总之,金人要他死,赵谌要他死,我朝同样不会放过他,也要他死。

    必死之局下的蝼蚁而已,该死。

    一番捋顺之后,汪伯彦知晓,此计可行。

    一时间,汪伯彦看向秦桧的眼神已经变了。

    秦桧这“三层嵌套”的毒计,可谓是环环相扣,一条条,一款款,阴险而填密。

    此人,不得了!

    汪伯彦面色平静,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此计之毒,在于其彻底的虚伪与实用,几乎完美规避了官家最大的心理障碍,同时又能实实在在地将金人和伪楚的力量引入战局。

    为南廷赢得喘息,甚至火中取栗!

    不过,老谋深算的汪伯彦,面上却丝毫不露神色,反而在秦桧言毕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眉头紧锁,仿佛在权衡巨大的风险。

    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尤疑:“会之此计,确是另辟蹊径。”

    “然,牵扯北虏,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况且,张邦昌是否甘为棋子,金人是否会依计而行,此中变量太多。”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秦桧察言观色,知道汪伯彦已然心动,所谓的“从长计议”不过是惯有的谨慎拿捏。

    想及此处,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达,便也不再多言,躬敬起身,道:“下官也只是偶发愚见,一切自有使相明断。”

    “夜深雨大,下官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好,来人送会之————”起身相送,将秦桧送至门口的时候,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汪伯彦突然隔着雨幕呼唤:“会之!”

    雨幕中,撑着伞的秦桧转身。

    “敢问,若依会之所言,何人可为使?”门前灯笼微弱的看看将雨幕中,秦桧的面容照出几分模糊,他立于雨中,笑的莫名。

    “舍我其谁?”

    “————咔嚓!”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划过一道雷霆,将其照亮。

    雷霆之光下,照的他面色惨白。

    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瞬间让汪伯彦呼吸为之一滞,心头狠狠颤动。雨幕中,秦桧深深看了眼汪伯彦,转身大步离去。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汪伯彦心头爬上。

    送走秦桧,汪伯彦并未回书房,而是独自站在前厅门口,望着门外如幕的暴雨。

    雨水敲击着屋檐,哗哗作响。

    一如他此刻纷乱又逐渐清淅的心绪。

    他反复推敲着秦桧的计策,越想越觉得可行。

    此计几乎是为目前困境量身打造,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保全官家颜面,更能让自己这些“奸佞”有一线生机。

    “秦桧————”想到刚才秦桧的神情,汪伯彦不由自主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此人归来后一直低调隐忍,如今却在这关键时刻献上如此毒计,其心机之深,野心之藏,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今夜前来,是单纯为国分忧?

    还是想借此投靠,谋取进身之阶?又或者有更深的打算?

    汪伯彦在厅中来回踱步,最终,他停下脚步,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只有一试了!”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