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此时转身往后走。
村里的喇叭不停的响着。
“通知!今年高考考生只有拿到推荐信才可以领取准考证,没有推荐信一律没有考考资格!”
沈清如此时正好走到家门口。
看到母亲扫帚顿在了半空。
沈清如赶紧上前接下:“妈,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屋躺着,这些留给我来做。”
“清如!这可怎么办!”母亲脸上满是担忧,“我们去哪里找推荐信?就算是公社,咱们也没有熟人!”
“都怪我没本事,不然这推荐信肯定是能帮你找到的!”
“你准备了这么久,可最后连准考证都拿不到!”
沈清如不愿意让母亲如此为难。
她紧紧的抓着扫帚,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就算是放弃自尊也必须要把推荐信拿到手。
毕竟重来一世,沈清如绝对不能卡在第一步。
沈清如赶紧将扫帚放在旁边:“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她没有去求宋修明,也并没有去大队找书记。
而是转头找到了老校长。
他德高望重,有很多村里考出去的大学生都是被他教育的。
老校长听完沈清如的介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我也听说了……推荐信确实是硬性指标。”
“但是我也不能随便开,也是要托关系的。”
沈清如拧着眉头:“可是为什么楚幼宁那封信是通过您开出去的?”
老校长这才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猛然拍了一下额头:“宋修明确实托人过来开了一封推荐信,不过走的是知情关系。”
“我也不能随便给任何一个想要高考的人写推荐信,这也会影响到我的信誉,如果你作弊了……”
沈清如顿时着急抓着桌子旁说着:“我不会的!我一定会认真高考的!”
“老校长,如果我高考考上大学了,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老校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把手拍在桌子上。
“先不说这种话,我都听了多少遍了,每一个从我这里考出去的孩子都是这么说的,可最后又有几个能记得住!”
“不过只要孩子们好就行,但是我现在老了,我也要考虑一下我自己的声誉。”
沈清如紧咬着牙关。
她什么都明白。
和老校长道谢之后,便转身狼狈的离开。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清如内心无比的怅然。
本以为重生以后会一路开挂,可谁成想竟然卡在了拿到准考证这一步。
她明白老校长并不是不敢开,而是她没有更硬的关系。
甚至连楚幼宁都比不上。
刚进村口,沈清如低着头便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呦?沈清如,你这不会去县城里找人给你写推荐信了吧?”
沈清如头也不抬,径直往前走,并没有理会他。
而楚幼宁声音尖细,一步一步的紧跟着。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就你这样的资质,就算是真的能参加高考也是做梦!”
“根本不可能考上!”
沈清如冷笑了一声,顿时将目光冷冷的望在了一旁站着的宋修明身上。
宋修明一直都守在旁边,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
任凭楚幼宁对她如此侮辱。
沈清如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此时心早就已经很寒了。
他们两个出够了气,自然也不会追着骂。
而沈清如则是回到了自家小院。
这几天没有心情,不仅没有学习,也没有联系傅诚。
县城的冬天,窗户上都冷的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傅诚请了半天假,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沈清如家门。
他手里紧紧的抓着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还有钢印。
沈清如开门之时,正好看见傅诚连眼睫毛上都是冰霜。
她顿时惊讶了:“你怎么来了?”
傅诚并没有打算进入门区,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可他却看见沈清如微湿的头发,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拿了信封就进房间吧,你头发还湿着,小心感冒。”
沈清如惊讶的接过信,指尖突然接触到了傅诚冰冷的掌心。
她却感觉到了燥热,瞬间缩了过来。
沈清如意外盯着那封信。
“这不会是推荐信吧?”
“我知道你一向不愿意向我求助,可是这关乎你的人生大事,我擅自主张帮你开了一张推荐信。”
可沈清如却翻转牛皮信,发现手里抓着的还有一叠粮票。
“信我肯定要,但是你这些票我不能要!”沈清如想要把粮票还给他,“你不必这么破费的。”
“推荐信的人情,我记下了。”
“拿着!”傅诚没有接,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如感觉空中飘过了肥皂味的气息,非常清晰。
头顶传来了傅诚温柔的安抚。
“沈清如,我帮你并不是为了让你跟我拉开距离,并且这么客气的。”
“我是希望能在你面前留下好印象。”
沈清如恍然抬头,正好看到傅诚温柔的瞳眸,她突然脸色一红。
却在那时看到傅诚眼里熬夜泛起的红血丝。
她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紧紧的抓着信纸。
“你……今日请了半天假,是不是熬夜换过来的?”
傅诚顿了顿,看着沈清如的眼睛,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没有。”
虽然他表面上说没有,但是红血丝却已经证明了一切。
沈清如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日后一定会毁了这个人情。
“你是个好苗子,这个高考你一定要去考!”
傅诚看着沈清如随风飘起来的湿发,他下意识手就悬在半空之中。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两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傅诚一瞬间就弹了回来。
空气里的氧气都瞬间变得稀薄一样,沈清如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慌乱的低着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也不敢再抬头看傅诚。
“谢谢你……我……我会好好学习的!”
傅诚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我该回去了……你有事可以随时去厂里找我,也可以写信给我,不要一个人扛……”
说完便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