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到现在人到中年了,都还娶不上媳妇,还不是因为到现在还找家里要钱!”
“赵婶老伴还能行动的时候,好歹能换点粮票,可现在摔了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躺着!”
“不仅什么都干不了,还要日日吃一些补药!”
“这怎么遭得住?他们家那两个儿子根本就靠不住,赵婶的身子骨也不行!”
沈清如微微拧着眉头。
确实这几天根本就没有看到赵婶的身影。
她回家之时会路过赵婶家,沈清如不自觉的去朝他们家看过去。
门正好是开着的,沈清如本来是想要直接离开,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这赵婶和他们家也不对付。
要是让母亲知道了,肯定免不了是一阵奚落。
沈清如却刚好这时听到了院中的哭泣声。
她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这才往门口探了过去。
里面赵婶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但是又害怕别人听到,只能压抑着。
听的沈清如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心里一揪,这才探着头,又望了一眼。
正好看到赵婶瘫坐在院中,周围是洒落的粮食。
看到那里面都已经长虫,一看就是陈年粮食。
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还是换来的,可照神明显是抬不动,连抬到屋里这样的距离都做不到。
而正好此时屋里传来了咳嗽又虚弱的声音。
“你放着吧,等我腰好一点了再搬。”
赵婶抹着眼泪:“等你好了,我们俩都要饿死了!”
“这稻谷必须要多晒晒才能吃,不然可是要吃坏人的!”
“可惜我这身子骨也不争气,那两个儿子……”
说到伤心处,赵婶更是难过了起来。
沈清如只能赶紧敲了敲房门:“赵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赵婶猛的回头,眼泪还挂在脸颊。
她一看到来人是沈清如,更是尴尬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是沈清如看到!
赵婶为了维护自己仅有的自尊心,她只能挤着笑容说着:“我没事,只不过是搬东西不小心洒了而已。”
“等我休息一下,继续搬就好了。”
沈清如看着赵婶不自然的表情,明显是故意掩饰。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我看你东西都撒地上了,一个人肯定不好收拾,我来帮你。”
正好屋里的男人掩饰不住自己的咳嗽声。
沈清如抬头缓缓问着:“是有谁生病了吗?”
“是赵叔吗?”
赵婶确定沈清如不是来看热闹,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平和和真诚。
她一直强装的那股力量再也绷不住了。
“是呀,是你赵叔!”
“前两天想要多砍点柴过冬,没想到从山上摔了下来!”
“这腰是真的动不了了!”
“这下家里一点劳动力都没有了,我这老胳膊老腿也不行,我们两口子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惨了!”
“周围那些街坊邻居没一个想帮忙的!”
赵婶眼里都是愤恨:“平日里我可没少帮他们出气,可真到了事上没一个人愿意帮我!”
沈清如非常理解,心里也格外的动容。
现在这个时节,家里劳动力没有了,想要过冬实在是太难了。
一个妇道人家的力气是有限的。
更何况一直听说赵叔对赵婶还是偏爱,几乎没让她干过力气活。
她才可以闲来无事在街里到处串门。
这才了解了各家的八卦,也好到处去嚼舌根。
沈清如一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听到这些沈清如的脸上没有其他人的幸灾乐祸,而是神色平静。
“赵婶,我来帮你。”
沈清如一边说一边收拾着东西。
赵婶看到沈清如直接开始动手,眼神里满是感慨:“我之前……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她本以为沈清如是最愿意过来看热闹的。
甚至还有可能会排挤笑话她。
可是沈清如竟然要帮忙。
沈清如微微笑了笑:“谁家都有遇到事情的时候。”
“互相搭把手,才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
赵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瞬间感觉之前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她心里涌过一阵愧疚,局促不安的赶紧拦下沈清如:“你这小丫头也没干过什么苦力活,哪能让你来!”
“这也是我的事情,而且你这样一来,我也格外不好意思!”
沈清如并没有客套,而是拦住了她:“现在你这稻谷都已经发了潮有虫子。”
“必须要晒干之后才能重新放到仓库里或者拿来吃。”
“赵叔现在身体不好,我回家给你们拿一些粮食过来,你们先救救急。”
沈清如熟练的挥动着木耙。
“明日有雪,我会提前帮你来收好这些稻谷。”
“你可千万要把门给我留着。”
沈清如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就利落的将稻谷摊开来。
她并没有只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行动。
赵婶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心里五味杂陈。
她回想起之前对沈清如说的那些狠话,实在是鼻头发酸。
沈清如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些闲话,不但不记仇,而且还帮忙。
赵婶赶紧上前搭手。
他们很快就将稻谷收拾好。
“真是谢谢你了,清如,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邻里帮忙都是应该。”沈清如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她接过赵婶递过来的水:“谢谢你,赵婶。”
沈清如喝水之际,赵婶被赵叔叫了过去。
“你这缝补的地方实在是痒的我难受,能不能给我换身衣服。”
赵婶一脸的为难:“以前你穿了我这些缝补的衣裳也不至于这么发痒。”
“这是怎么回事?可现在那些衣服都是我缝补过的,你哪怕是换了也是一样的。”
沈清如贴近房门并没有逾矩的往里走,而是礼貌的问着:“可能是赵叔在床上一直躺着,接触衣服摩擦的比较多。”
“那些缝补的地方,如果针脚收的不合适,肯定是不舒服的。”
赵婶这才连连叹气:“可我哪里会缝补这些东西,针线活做的粗糙,根本缝补不了。”
她突然觉得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