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直直往温三金怀里冲。
温三金轻巧躲开他的俯冲,顺手拉住他的后衣领,防止他撞到桌子。
“你说温孝卿要把柳氏砍死了?怎么回事?”
小胖子眨巴眨巴眼,这才反应过来温孝卿是他爹,柳氏叫的是他娘。
嘴巴一瘪,又想要哭:“大姐,我……唔!”
温三金手疾眼快捏住他上下两片嘴唇,垂眸盯着他,“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听懂了吗?”
小胖子眨巴眨巴泪湿的眼,乖乖点头。
温三金:“温孝卿和柳氏那边闹出人命了吗?”
被捏着嘴的小胖子乖乖摇头。
温三金松开他的嘴,小胖子伸出小胖爪揉揉发麻的嘴唇,奶声奶气:“大姐,我不知道。”
“是四姐姐让我来的,说如果爹要砍死娘,爹就得坐牢,我们勇国府就完了……”
他歪着脑袋努力想了想,“对,还有。四姐姐说,爹娘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大姐你和祖母能劝得住,让我赶紧来找人。”
说着,他心虚低下头怼了怼手指,“但我觉得祖母年纪大了,如果被气到的话可能会出事。所以……只能来找大姐你了。”
温三金:“……”
她看着小胖子被梳得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哼笑了声,捏了捏他嫩乎乎的小脸。
“祖母没白疼你,你可真会你祖母的乖孙。”
话这么说着,她牵着温江竹小胖子进屋,命翡翠将他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又命青瓷去厨房再拿一份早饭。
小胖子裤子没穿好,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肯定也没来得及吃早膳。
温江竹小胖子乖乖坐在凳子上,两只小短腿还够不到地,安静等大姐带他去劝架。
但等了又等,没等来大姐带他走,反倒是等来了一份早膳。
“咕噜……”
悠长清脆的腹鸣声陡然在屋子里响起,小胖子的胖脸一红,急忙捂住肚子。
青瓷好笑看着他,“小少爷不用拘谨,快用早膳吧。”
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勺子。
温江竹短胖的手指捏住勺子柄,迷茫眨了眨眼睛,看向温三金的方向。
见大姐坐在椅子上无聊揪着发尾,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大姐,咱们……不去看看爹娘吗?”
温三金没抬头,“去,当然去,但不是现在。”
说着,她抿唇笑了笑,抬头看向小胖子,“人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咱们如果现在就去,那该付出代价的人,可就少学了堂课。”
她双眼弯弯,“小胖……小江竹觉得这对吗?”
温江竹小口小口喝着早膳的核桃羊奶,人虽然胖胖的,但一举一动尽是富贵人家专心培养出来的优雅。
他眨巴眨巴眼睛,抿紧小小的嘴巴,摇头:“不对。”
他已经开始上学堂了,夫子经常告诫他们不能缺课,所以不能少学堂课。
温三金笑着满意点头,“这就对了。所以咱们不能去得这么快,得耐心地等。”
小胖子捧着小碗眨眨眼,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那娘亲怎么办?”
他被泪沾湿的睫毛垂下来,“爹会不会真的伤害娘亲啊?”
虽说他能明显感受到娘亲的偏心,也因此对娘亲不满,可到底年纪小,加上之前柳氏对他也不错,此时难免悲从中来。
听到他细细的哽咽声,温三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小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大滴的眼泪砸进碗里,荡出好几圈涟漪。
温三金把他的碗挪开,见小胖子害怕看过来,挑眉:“哭的时候别吃饭,吃饭的时候别哭。”
将碗推到一边,她声音又柔和下来:“放心吧,你清栀姐姐不会让你娘有事的,她昨天晚上就去搬救兵了。”
在温三金的话落下的同时,柳氏的哥哥柳家大郎带着小妹和妹夫温三叔一起被拦在了门外。
同样是姓温的,温三叔见自己被拦住,尤其是在大舅哥和夫人面前被拦住,很是恼怒。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好好看清楚,看看我是谁!”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死死盯着眼前油盐不进的门房,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勇国府伺候的老人,谁不知道我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小儿子。我如今来家中探望我母亲,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还敢阻拦?!”
他撸起袖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说着,他就要扭打不让他们进门的小厮。
两个小厮身材高大,面对他的威胁油盐不进——是颜姨娘特地挑选的看门小厮。
“这位爷,”其中一个小厮极不走心地一抱拳,“我们府上今天有事,我家老爷不方便见客,还请您回去吧。”
“你家老爷忙,关我什么事?!”温三叔气得只蹦跶,“你耳朵是聋了吗?我说我是来看我娘的,看你们老夫人,你还敢拦我!”
小厮不为所动,“我家老夫人也在忙,还请您先离开吧。”
温三叔:“我娘她一个老太太,她能忙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夫人狠狠掐了一把。
他的夫人是柳氏的妹妹柳德馨,长相和柳氏的温婉不一样,是个极其明艳的美人。
她的性子和长相一样,都是容易把人灼伤的类型。
“你说能忙什么!”柳德馨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掐着丈夫腰的手更加用力。
“当然是合起伙来一起欺负我姐了!”
说着,她大手一挥,对着自家大哥道:“哥!咱们赶紧进去救姐姐!”
见大哥还在面对两个看门的小厮犹豫,她想都没想,率先冲了过去。
一边冲,一边对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大喊:“愣着干什么!他们就两个人,还敢打死你们不成?强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