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麻烦您稍等一下小的。”
掌柜对着温三金一拱手,赶忙拉过小乞丐。
紧张检查了一番他身上的伤,见不伤及根骨,这才放下心来。
问:“外乡人?什么外乡人?”
“就是那些天启人!”小乞丐抹了把没受伤的那只眼睛,眼睛通红,“那些天启人非说我哥偷了他们的东西,要我哥把东西还回来。”
“我哥说没拿,他们就打了我哥,搜我哥的身。搜身没找到,他们就说是我哥藏起来了,按着我哥就打。”
小乞丐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破碗,越说哭声越浓,“我想去帮我哥,也被他们按着打了一顿。”
“我哥怕我被打死,只能站起来反抗他们,让我赶紧跑……”
“掌柜爷爷。”想到自己哥哥可能会有什么结局,小乞丐抱着破碗哇哇大哭,“求求你,去救救我哥哥吧!如果没人管的话,我哥哥一定会被打死的!”
“好好好,好孩子,爷爷这就跟你去。”
掌柜的忙点头应下,打算跟着小乞丐离开时,又想到了还待在店里的新东家,顿时踌躇起来。
“小姐,我……”
温三金抬手打断他的话,围着小乞丐转了两圈,伸手想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别……”小乞丐身子一颤,忙退后一步,躲开了那只白玉般的手。
他缩了缩脖子,紧紧抱着手里的碗,“我……我脏。”
话说着,他忍不住透过自己脏污的头发偷偷看了眼眼前穿着华贵衣裙的小姐。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京中的贵女们……
然而一抬头,他便对上了那位贵女的眼神。
身子微微一颤,他转头就想走,被一只手紧紧拉住。
白玉般的手落在他脏污的衣袖上,小乞丐抿了抿唇,忽然有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温三金将使劲往后退的小乞丐拉到身前,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了许久,轻声道:“你今年几岁了?”
“我……我不知道。”小乞丐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眼前这位贵女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却很大。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开口:“我从有记忆就在街上跟着我哥哥要饭了,我哥哥也……也不知道我几岁了。”
他能感觉到那位贵女的目光落在他破烂的帽子上,忍不住想扒拉一下帽子,但想到帽子上的那一圈破洞,又丧气地放弃。
温三金挪开眼,率先出了门,“你哥哥在哪儿?带我过去。”
“!!!”
小乞丐猛地抬起头,唯一完好的那只眼不受控制地瞪大。
“小姐,您愿意帮我?”
掌柜的喜不自禁,赶忙推了推还愣着的小乞丐,“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小姐!”
“小姐是我的新东家,可是有本事的人,赶紧谢谢小姐。”
“谢谢小姐!”小乞丐抱着自己的破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话不说就要磕头。
温三金躲开他的跪拜,转过身,“快带路吧,再耽搁下去,你哥哥就要出事了。”
“好!”小乞丐蹦起来,抱着破碗急冲冲往来时的方向跑,“小姐,这边!”
他拿出吃奶的劲跑,本以为身后的小姐会跟不上。
正打算放慢脚步时,余光却瞥到身边那道华贵的身影。
她紧紧跟着他,头上的步摇轻晃,看起来并不费力。
而跟着一起过来的掌柜爷爷跑了两步就慢了下来,早就跟不上了。
“跑快点,”他听到那位贵女催促他,“越快越好。”
小乞丐一咬牙,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往哥哥的方向冲。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时,那群穿着锦衣玉服的贵公子正命人拖着他昏迷的哥哥上马车。
“哥!你们不许带走我哥哥!”
小乞丐心尖一颤,也顾不上以后还能不能吃上饭,抓住怀里的碗狠狠扔过去。
破碗砸在马车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周边的锦衣公子忙扭身躲开。
他们的服饰和灵越人差不多,但身上却挂着许多风格野性的配饰,每个人脖子上都戴着狼牙。
就连头上的兔毛帽子,都带着狼牙标志。
见自己的权威被挑衅,最中间的锦衣公子眉头一紧,扭头不善地看向穿着破烂的小乞丐。
他没开口,也没动手,仅是眉头一皱,旁边就有锦衣公子主动站出来,喝道:
“好大胆的小乞丐,竟然敢对我们世子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对着自己的随从一挥手,武艺高强的随从猛地向着小乞丐冲去。
站出来的锦衣公子冷喝:“把他一起带回去!”
小乞丐吓得两腿发软,转身想跑,被身后的温三金一把拉住。
“呆在这里别动,他们带不走你。”
说完,顺手从旁边捡起一根烧柴的木棍,轻轻一跃迎上去。
小乞丐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等他反应过来看去,那道华贵的身影已经与随从们缠斗在一起。
甚至不等他感叹贵女真厉害,两个随从便被贵女一脚踢飞,惨叫着摔到他脚下。
小乞丐眼疾手快,赶忙抄起一旁的石头补刀,重重砸在那些随从脑袋上。
老掌柜和苏章弥一起赶到时,温三金拍手站在一群倒在地上哎呦惨叫的随从中间,正冷然盯着那几位锦衣公子看。
主动站出来的锦衣公子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惊恐退后两步,忙躲到了其他锦衣公子身后。
另外三个锦衣公子见自己这边竟然吃了瘪,脸色早阴沉下来。
直接对身后的随从一挥手,“一起上,都带回去!”
十几个穿着黑衣的随从猛地窜出,二话不说抄着长剑向温三金刺去。
温三金用脚尖挑起地上的剑,剑柄窝在掌心的瞬间,一道声音远远响起:“住手!都住手!”
几个锦衣公子扭头看了眼,脸色更加难看。低声催促:“还愣着,赶紧弄死她!”
随从们一股脑扑过来,但还不等他们靠近温三金,几道破空声猛地响起。
白羽铁箭穿透距离温三金最近的几个随从的肩膀,带起一片惨叫。
其他随从脸色大变,不由扭头向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一个穿着银白铠甲的人坐在昂首挺胸的白马之上,手持长弓,淡漠望着他们。
手中的长弓拉圆,羽箭所对方向,正是中间那个表情阴鸷的世子。
“大、大胆!”见状,一位脸色煞白的锦衣公子颤抖着声音大喊:“你知道我们世子是什么人吗!竟然敢对我们世子这般不敬!”
“我呸!区区一个世子,还是送来求和的世子,说好点是来体会我们灵越的风俗人情,说难听你他么就是个人质!”
“一个人质,不好好夹紧尾巴做人,还敢在我们灵越京城的大街上动手打人。我看你们才是活腻了!”
白马之下,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呸了声,声音有些熟悉。
温三金眯眼看去,看到了梁五那张粗犷熟悉的脸。
既然梁五在这里,那……
她目光顺着白马的胸腹向上攀升,撞进一双淡漠的琉璃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