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副统领忙上前几步，跪在养心殿阶下，将刚才的事情一一道来。
皇帝脸色猛地一沉，捂着心口的手微微发抖，“天启国的人呢？”
“统领已经带人过去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副统领拱着手，“如今宫中不知还有多少阴尸游荡，还请陛下暂时待在养心殿中，臣等定不惜一切护陛下安全。”
听到他的话，皇帝额头跳了跳，对一旁的李公公挥挥手，脸色白得愈发难看，步子踉跄地往回走。
李公公大惊失色，忙上前搀扶，却被挥开手。
跟在皇帝身边多年，李公公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弓腰垂首目送皇帝踉踉跄跄回房，这才扭头看向跪在阶下的副统领。
“副统领，陛下身体不适，还辛苦副统领跑一趟，去趟太医院，找太医院院首过来。”
副统领垂着头，微不可察皱了下眉，沉声道：“是，臣领命。”
说罢，他对院子里的御林军做好安排，带上自己的几个亲信，又一头扎进了风雪中。
李公公目送他远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被烧毁的白条绷带，缓缓攥住拳头。
副统领带着人在宫道上狂奔，风雪扑面，寒意彻骨，鹅毛大雪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但好在一路跑向太医院，并未在路上遇到阴尸。
他们赶到时，太医院正亮着灯，几个小童坐在檐下，一边值夜，一边借着火光看着手里的医书，困得直打瞌睡。
冷不丁听到太医院的院门被人踹开，几个小童吓得齐齐一抖，睡意全无。
“你们……”
小童们正打算出声呵斥，看清他们身上穿的羽林军铠甲，瞬间噤声，换了副表情，恭敬行礼。
“见过将军。风雪夜赶来，不知将军所为何事？”
副统领看了眼被积雪覆盖的院子，眉头拧紧：“你们太医院可有异状？”
“异状？”小童悄悄抬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摇头，“不曾。”
小童以为宫中进了刺客，羽林军只是例行排查，便微微错开身，示意他们可以随便搜。
“不必。”副统领抬手拒绝，沉重的神色未缓和分毫，“你们太医院的院首呢？快叫他出来，陛下身体不适，急传他过去。”
“院首？”小童双手捏紧，不知所措：“院首今日休浴，要等明日才来太医院……”
“但院首早早做了安排，今日太医院值班的医生是冯太医……”
他还想磕磕巴巴解释什么，副统领直接打断：“行，立刻叫冯太医跟我走。”
“是是是，将军稍等，小的这就去叫冯太医。”
小童将一书随手塞进同伴怀里，顶着风雪撒腿跑进院里，很快钻进了一间亮着灯的厢房。
片刻后，背着箱子的冯太医跟在小童身后匆匆出来，对着副统领一拱手：“冯某见过将……”
话还未说完，他被副统领一把攥住手，“寒暄就不必了，快跟我走。”
副统领带着人，扯着冯太医一路疾行。本以为回去的路不会像来时那般容易，却不想竟一只阴尸都未遇到。
带着冯太医进入养心殿，守在门外的李公公见他们这般迅速，有些意外。
但还是赶忙让开身子，示意他们进去。
冯太医把脉，发现陛下心口疼只是因为这几日劳累不断，并无大碍，用几日汤药便好。
李公公站在一旁听着，眉头却不由跳了跳，下意识想到了今日晚席上那道虫子般的黑影。
冯太医要回太医院拿药，由几名御林军护送他回去，李公公和副统领亲自将人送出门。
等冯太医离开，李公公这才忍不住问道：“副统领，养心殿外的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
副统领拧眉回道，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疑惑。
“说来真是奇怪，难不成那些阴尸都聚集到了养心殿附近不成？”
李公公闻言一愣，随即轻轻点头：“副统领的猜测有道理，天启国的那些人不安好心，说不定今晚的阴尸就是冲着陛下来的。”
“可他们自己还在宫中，就这般大张旗鼓，岂不是引火烧身？”统领不解。
李公公却是知道些内幕：“你别看今日的晚宴热闹，但陛下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副统领觉得陛下看不惯天启人也是正常，但他琢磨着李公公的话，也知道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不等他追问，屋里便传来了陛下压抑着咳嗽的呼唤声，李公公忙垂手弯腰推开门进去。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御林军已经将整个皇宫上上下下搜查了两遍。
除了昨日的养心殿和初次发现阴尸的地点外，其他地方并未看到阴尸的痕迹。
但副统领总觉得心下不安，于是又带着宫中的宫女太监老老实实扫净宫中的积雪，势必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尸的角落。
折腾了一整个上午，确定宫中再无阴尸，御林军统领这才向陛下回禀。
经过一晚上的咳嗽，皇帝整张脸苍白，眼下黑眼圈浓重，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被吸光了精气一般。
听到御林军统领的报告时，他正皱着眉喝下一碗苦涩的汤药，闻言皱眉抬起头：“照你这么说，昨日阴尸的出现，只是天启人的一时兴起？”
“……”
御林军统领单膝跪地，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昨日的阴尸确实出现的蹊跷，只是伤了宫中十几个太监，便很快被御林军斩杀、烧毁，再无后续。
若是天启人想要谋害陛下，绝不会如此草草收场。
他低着头绞尽脑汁，还未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便听到头顶上一连串的咳嗽。
李公公帮皇帝顺着气，皇帝抬眸疲惫扫了眼跪在下面的御林军统领，声音颤抖：“那几个天启人呢？”
“……不见了。”御林军统领低着头，“微臣无能，等找到他们所在的宫殿时，已经人去楼空，踪迹全无。”
“人去楼空？”皇帝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李公公适时递上茶水，皇帝一饮而尽，这才感觉那股控制不够的咳嗽被压下去。
他阴郁着脸色，抬眸看向御林军统领，轻嗤了一声，“脚下是我灵越地界，皇宫这般大，出去便是京城，他们还能在一夜之间跑回天启不成？可笑！”
御林军统领将头埋得更低，冷汗涔涔。
皇帝沉声开口：“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否则提头来见！”
御林军统领浑身一颤，“遵旨！”
他一走，皇帝对身旁的李公公招了招手，“去，把温孝卿那个女儿带过来。”
李公公垂首：“奴才遵旨。”
他正打算离开，又突然被叫住。
皇帝声音毫无波澜：“等等，除他之外，之前一直被国师重用的那几个玄师，也一并给朕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