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王德利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腕,把他整条手臂猛地拧到了一边!
王德利吃痛,脸疼得瞬间扭曲,猛地回过头:“你干什么?!”
陆小勇没看他,侧身挡在苏婉面前,把她和王德利隔开,才看向王德利和李茂才:“王总,李总,我四婶喝不了酒,也听不了你们说醉话。今晚就到这儿吧。”
王德利脸上挂不住,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你是老陆侄子的份上,我早就大耳光抽你了!”
“我跟老陆多少年的交情了,就算是喝多了,跟你四婶说几句话,又能怎样?”
李茂才也放下酒杯,语气很不快地说:“就是。小子,你是哪根葱啊?老陆都没发话,你一个小辈跑来拦着算什么?老陆要是不高兴,他自己会说,轮不到你替他做主。”
陆建设浑身酒气地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到陆小勇挡在苏婉面前,王德利和李茂才两人脸色铁青。
“小勇……怎么了……”
“四叔,没事。”陆小勇没有回头,忍着怒意,没提刚才的事:“我感觉王总和李总也都喝醉了,要不,今天就喝到这里,咱们回去吧。”
王德利还想说什么,但苏婉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陆建设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老陆,我头疼得厉害,咱们先回吧。”
陆建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王德利,醉意朦胧中大约察觉到了什么,含混地说了句:“……行,那改天再聚。”
随后,陆小勇和苏婉一起搀扶着陆建设走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几道不满的冷哼声。
陆小勇和苏婉都听到了,但他们只管往前走,没有回头。
路上,陆建设歪在后座睡着了,鼾声沉沉。
苏婉坐在后排,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
陆小勇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
她的侧脸隐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陆小勇注意到她全程都在掐自己掌心,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像是在逼自己冷静。
“婉姐,你没事吧?”陆小勇有些不放心道。
苏婉淡淡道:“我没事,你专心开车。”
回到家,陆小勇把陆建设扶上床,苏婉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等陆小勇来到客厅时,苏婉看着他,淡淡道:“小勇,今晚的事,明天不要跟你四叔提了。”
陆小勇皱眉道:“为什么?”
“他醉成那样,醒了也不一定记得。再说……”
苏婉顿了顿,“他们几个是老朋友,你说了,会让他们以后不好相处。”
但陆小勇拒绝了。
“婉姐,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不行。”
“我感觉王德利和李茂才两人,今晚就没安好心。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打你主意。”
“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四叔。就当是给四叔提个醒,也是很有必要的。”
苏婉无奈,没再说什么。
陆建设一夜宿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洗漱后,他坐在餐桌前揉着太阳穴,喝着苏婉煮的粥。
这时,陆小勇走了进来。
“小勇,吃午饭没?来,一起吃点。”
陆小勇沉默了片刻,还是把昨晚的事说了。
“四叔,昨晚王德利和李茂才喝多了之后,对四婶有点……不太尊重。”
他措辞尽量克制,“王德利把手搭在四婶椅背上,凑得很近,如果不是我正好回去,可能后面会更不像话。”
陆建设捏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但很快又松开了。
“小勇,他们都是喝酒喝多了,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王德利李茂才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至于有什么歪心思。你别多想。”
陆小勇看着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四叔,我不信他们是因为喝多了。我觉得这两人,人品有问题。”
“你跟他们借钱的事,一定要慎重点。”
陆建设放下碗,看了他一眼:“小勇,他们是我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了。昨晚在喝酒的时候,王德利已经答应放款了,利息给得也合理。生意场上有些事,不能太较真。”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再说了,他们也没真的对你四婶怎么样。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和你四婶,但是,不能太敏感了。知道吗?”
陆小勇攥了攥拳头,最终没再说什么。
“行,四叔,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厨房里,苏婉看着陆小勇离开的背影,眼圈有些微红……
两天后,陆建设又跟王德利李茂才吃了一顿饭。
那晚陆建设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酒气,但心情很好。
第二天,他给陆小勇打了电话:“小勇,贷款彻底搞定了!八百万,三天内到账。”
陆小勇皱眉:“四叔,你跟他们签合同了吗?”
“当然,你四叔我又不傻。”陆建设笑道。
陆小勇还是不放心:“四叔,我现在去找你,你把合同给我看看。”
之后,他便去了陆建设家里。
只有陆建设一个人在家,苏婉去舞蹈社了。
“你小子,还不放心你四叔办事呢。”
陆建设笑着摇头,但还是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合同,翻了两页,“你看看,条款清清楚楚。王德利做事够意思,放款也快,昨天签的合同明天就能到账。”
陆小勇接过合同翻了翻,借条、担保条款、还款计划,确实写得规规矩矩。
但奇怪的是,这合同是复印件。
“四叔,合同原件呢?”
陆建设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原件……昨晚签完好像放在桌上忘拿了。没事,王德利那儿还有一份,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陆小勇心里咯噔一下。
“四叔,合同原件千万不能丢。”
“嗐,丢了就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钱都到账了,他们还能耍什么把戏啊?”
陆建设摆了摆手:“你在这坐会啊,我去洗个澡。昨晚回来的太晚,澡都没洗。”
陆小勇站在客厅里,捏着那份复印件,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但那份合同条款清晰,放款也确实到了四叔的账户,他又实在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很快,陆建设就洗完澡出来了。
“小勇,体育馆那个项目,建材需求量很大。要不,你也供应一部分建材吧。赵贺廷对你够意思,但四叔也不会忘了你的。”
陆小勇心里很感动,但他现在有点吃不消。
勇达公司已经接了赵氏地产六个工地的单子,压力已经很大了,但四叔开了口,他拒绝又不太好。
“行,四叔,我先安排黑仔给你供一批水泥和钢筋,其他材料等公司规模再扩一扩再说。”
“另外,这些建材你可以不用着急给我回款,等你手头资金宽裕了再给我。”
陆小勇知道陆建设资金压力大,所以也想帮帮他。
陆建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还是你小子心疼你四叔。那行,四叔就却之不恭了。不过,等手头宽裕了我一定及时回款给你。”
时光飞逝,一晃,又是二十多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陆建设全力扑在了体育馆的项目上。
陆小勇也差不多,白天去工地,晚上去火凤凰,有时候也会抽些时间,陪陪母亲,指点指点赵梦琪和黑仔习练武道之路,生活忙碌又充实。
周五晚上,陆小勇约了吴远出来吃饭。
自从上次见面后,他们已经有一两个月没见过了。
两人还是约在观澜轩旁边那家小酒馆,还是老位子,角落里的卡座,灯光昏黄。
吴远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倒是比之前更亮了,像是淬过火一般。
“你最近怎么了?瘦这么多。”陆小勇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吴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最近办了两个走私白粉的大案,刚忙活完。”
陆小勇笑了笑:“那你肯定立大功了。”
吴远摆了摆手:“能有什么大功,就是个二等功罢了。”
陆小勇白了他一眼:“我去,不带你这么装的啊。来来来,赶紧自罚三杯。”
“哈哈哈。”吴远笑着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转移了话题。
“最近咱们深城官场有大动作,你知道不?”
陆小勇摇头:“咱也不是体制内的,肯定不了解啊。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吴远道:“深城市首换人了,据说新市首是从京城空降的,姓林,叫林清月。”
“女的?”陆小勇一愣。
吴远点点头:“对,女的,才三十出头。”
嘶。
陆小勇一阵咋舌。
三十多岁就当上了深城的女市首,有点不可思议。
深城不是一般城市,是改革开放的尖刀。
它是一座副省级的超大城市,同时也和京城、中海、广城合称为华国四大一线城市。
所以,深城的市首,是副省级。
也就是说,那位空降下来的女市首,三十多岁就是副省级干部了……
这时,吴远又继续道:“另外,咱们市警署也换了一位副署长,分管缉毒和走私。说起来也巧了,也是个女的,省厅下来的,也是三十出头,据说还挺漂亮。”
陆小勇看着他,嘿嘿一笑:“怎么,你看上这位副署长了?”
吴远笑了笑,神情有些萧瑟。
“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自从小野死后,再没有其他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