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爷爷,你怎么上山来了?”杨启脸上挤出笑容。
“好奇。”
“你在折腾什么?路边都停满车了。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咱们村来过这么多外乡人。”
杨过诚说道,看向岸边的那些人,刚刚到一切,他看到清清楚楚,暗道:
半天两百,一天三百五,50个人一天一万把块,啧啧啧……
这杨小子,怕是赚了不止一万块了。
杨启没有说话。
见状,杨过诚也不急,认真道:
“小启,我跟你商量个事,可以吗?”
杨启立刻警觉起来。
他太了解村里这些老人,他们不是坏人,但有些事情上,特别是钱方面十分固执。
“村长爷爷,什么事?”杨启试探性的问。
杨过诚斟酌措辞:“是这样的,这个水库,当年是全村人一起挖的……”
“村长爷爷。”杨启打断了他,语皱眉道,“水库我已经承包了。当初说好的,一年五千块。合同白纸黑字,我签了,村里也签了。”
杨过诚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杨启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老爷子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找茬的,他只是……眼红了!
“村长爷爷。”杨启的语气软了一些,“话我放在这里。分钱,是不可能的。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谁也改不了。”
“但我可以给你支个招。”杨启话锋一转,“就看你愿不愿意听了。”
“说。”杨过诚抬起头。
“开农家乐。”
“农家乐?
杨过诚愣了一下。
“对,农家乐。”
“我这水库,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人,今天来了五十个,明天说不定就一百个了。”
“这些人来了总要吃饭,喝水,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
杨启顿了顿,“村长爷爷你可以跟村里人商量商量,开农家乐。谁家厨艺好,谁家房子宽敞,都可以搞起来。”
杨过诚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杨启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能耍小聪明,不能贪便宜,食材必须新鲜,用料必须实在,价格不能乱定。能不能做起来,味道是一方面,诚信是另一方面。谁要是砸了招牌,别怪我没提醒。”
杨过诚点了点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还有一件事。”
杨启指了指山下的方向,“路要修。从山脚到山上这条路,不修不行。现在还好,下雨天全是泥,车开不上来,人走不上去。我想修一条水泥路。”
“村长爷爷可以回去跟大伙商量商量,愿意出资的,以后路修好了大家都有份。不愿意出的……”
杨启停顿了一下,冷声道,“我出,但以后,别怪我冷血。”
杨过诚人老但不糊涂。他心里清楚,杨启这是在给他和村里人一个机会。
赚钱的机会。
修路、开农家乐,这都不是杨启一个人的事。
一旦做起来了,整个杨家村都能沾光。
但要是村里人不识趣,非要盯着杨启口袋里那点承包费不放,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行。”杨过诚点了点头,“我会跟大伙说的。”
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杨启的肩膀:“小启,要是真能做起来,你就是咱杨家村的领头人,族谱上,必有你一笔。”
杨启被逗笑了,族谱什么的他不稀罕,只要村里人不来给他添乱就行。
“村长爷爷,族谱不敢当,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这活不好干,到时候肯定有人不服气,有人抬杠,有人眼红。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杨过诚挺了挺腰板,自信道:“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老头子我在村里还是有点威望的。”
杨启点了点头。
站了一会儿,脑子转了转,继续道:
“村长爷爷,中午我和大伙说一下看看有谁会来,你回家张罗张罗,看看能不能做几桌饭。不用太复杂,家常菜就行,干净卫生最重要。”
“这次赚不赚钱的,无所谓,看这个想法能不能成。”
杨过诚疑惑:“你确定?他们会来吃?”
“你尽管做,我帮你喊人。”杨启笑了笑,“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是先试水而已。”
“好好好。”杨过诚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村长爷爷,还有什么事?”
杨过诚沉默一会儿,才开口:
“小启,你真就这么肯定,你这水库能发家?”
“信不信我,全看村长爷爷你自己。”
杨启没有解释,继续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得看以后,但…”
“等以后,生米成熟饭,再想动手…晚了!”
“我就问你一句。”杨过诚看着杨启,神情严肃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底?”
“有!”
“好,老头子就陪你赌这一把。”
话落,杨过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山下走了。
目送老人离开,杨启的笑容也渐消,喃喃道:
接下了几天怕是不安生了,要搞农家乐,要不叫老弟回来,他刚好是厨师…
刚刚和村长杨过诚说这么多,并不是他大发慈悲,实属没办法。
不这么做,别人只会越来越眼红,眼红生恶,生恶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人性最经不起考验,与其等事情闹大,不如一开始就放点小利出去,把大家绑到一条船上。
农家乐也好,修路也好,说白了就是分蛋糕。
蛋糕分出去了,大家都有份,自然就没人掀桌子了。
等再过一阵子,村里人的收入都靠着他这水库的时候,谁敢乱来谁死。
这样一来,名声有了,钱也有了,一举两得。
指不定哪天就上新闻,名牌大学生回乡创业,带领村里人致富……
想着想着,杨启自己先笑了。
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备注“老弟”的号码。
杨金明,他亲弟弟。
比他小5岁,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在一家餐馆当厨师,手艺不错,工资不咋地,一个月五千出头。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哥,你咋有空打电话给我?不会又没钱了吧?”
电话那头,杨金明的声音大咧咧的,带着点调侃。
杨启无语,“我印象有这么好的吗?”
“不然呢?老爸老妈不给钱,你就逮着老弟我薅。你咋不向老姐要?”
“她还在读大学,你出社会早,有钱不向你借向谁借?”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说吧,这次要借多少?”
“我有一个赚钱的路子,你要听不?”
“噢?不是借钱?”杨金明的语调变了变,“你说说。”
“回来跟我一起干,我管水库,你管农家乐。”
“嗯?拉我下水?你不怕老妈老爸批一顿?”
“嘁。一月5000你倒是当个宝,敢不敢和老哥我大干一场。”
杨启声音压低,得意道,“偷偷告诉你,你哥我三天赚了一万八几,以后只会更多。”
“不信,除非你抢银行。”
“6。”杨启翻了个白眼,“先挂了,我给你拍照片发过去。你看看再说。”
挂断电话,杨启绕着水库走了一圈,把岸上那些钓鱼佬的阵仗拍了下来。
又拍了收费牌子,截了手机里收款记录。
再以语音的形式,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良久,聊天界面上,杨金明发来一条消息。
“这鬼班谁爱上谁上,踏马,浪荡不羁,我来了。”
后面跟着三个炸弹的表情包。
杨启看着屏幕,嘴角翘了起来,打字发送:
“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