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章接过竿子,真就兴冲冲跑到垃圾桶边,弯腰翻了翻,让他翻出半包饵料。
打开塑料袋口闻了一下,他的脸瞬间绿了。
因为天气热,剩饵料在垃圾桶里闷了几天,那股味道又酸又腥,冲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杨辉章手把那包饵料提到远离鼻子的地方,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什么玩意儿……”
“别过来!”
杨启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嫌弃。
“呕……”
杨辉章看着他嫌弃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那包散发着生化武器级气味的饵料,咬了咬牙,捏着鼻子开始处理。
加水,搅拌,揉成团,每一步都在跟那股气味做斗争,中途干呕了好几次。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饵料越臭,鱼儿越多,没错,是这样的……
很快弄好。
挂上饵,甩竿,浮漂落水,然后双手握着鱼竿,眼睛死死盯着水面,脸上一副信心满满的表情。
“来了来了!”
浮漂动了一下,杨辉章猛地提竿,收线,等收起来,钩子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愣,重新挂饵,又抛。
五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浮漂四周却不断冒泡,动静老多。
20分钟过去,浮漂就是不动。
四十分钟过去,杨辉章的姿势从站着变成坐着,又从坐着变成蹲着,最后干脆抱着竿子靠着树。
脸上的表情从信心满满变成百无聊赖,又从百无聊赖变成不耐烦。
“怎么还不咬钩啊?”他嘟囔道,语气里全是抱怨。
杨启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弟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
这结果,还是他暗中操控着水里的鱼,杨辉章钩子附近全是鱼,但就是不咬钩,让小杂鱼吃掉。。
又过了十几分钟,杨辉章放弃了。
把鱼竿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踢岸边的土:“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哈哈哈……”杨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杨辉章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还你!什么破竿子,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杨启接过竿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钓鱼嘛,耐心很重要,下次再来。”
杨辉章哼了一声,不爽道:“钓什么钓,网上不是说好了有新书保护?骗人,走了走了,老奶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闻言,杨启笑更大声,他暗中操控,也是没办法,不能让他上瘾,他得好好和杨晓金一起办好农家乐。
要是上瘾,天天要水库跑,成何体统?
“还笑?”
“好了,好了,不笑。”
杨启看了看手机,11点49,确实到饭点了。
“等我一会,跟你一起。”
来到小屋,关上门,杨启收起鱼竿,看到人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连忙加快两步跟上去。
“还在生气呢?”
“没有。”杨辉章头都没回,但语气里的赌气杨启还是能听出来的。
“一条没钓上来而已,正常。你没来的时候比你惨多了,直接栽水里了。”
“真的?”杨辉章回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不信你问水库里的鱼。”
杨辉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被耍了:“二哥!”
杨启哈哈大笑,加快脚步走到了前头。
两人走回家,路过杨大光家门口时,他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两人打招呼:“小启,辉章,回去吃饭啊?”
“阿公,你吃了没?”杨启放慢脚步。
“没呢,这不正择菜嘛。”杨大光扬了扬手里的青菜,“要不,来我家吃个饭?”
“不了,走了。”
“你还挺欢迎的嘛!”
“此话差异,不是我受欢迎,是我能带他们赚钱。”
杨辉章:“害,不说,不说,回去吃饭。”
……
回到家中,桌子上摆几个菜,一碟红薯叶,一碟青椒炒蛋、一碟凉拌黄瓜、一碗紫菜汤,鱼。
苏观音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人回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
杨晓金和杨清慧在桌边坐着。
杨晓金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杨清慧托着腮帮子打哈欠,眼皮还耷拉着,显然午觉还没睡够。
杨辉章脱了鞋就冲到水池边洗手,水开得哗哗响,甩了一地。
杨启走到桌边坐下来,先给自己盛了碗饭,又给苏观音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奶,多吃点。”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碗还是接了过去。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饭。
饭好吃,菜也香,人高兴,一家子好生开心。
杨晓金一边扒饭一边说下午的安排,杨清慧在旁边偶尔插两句,杨辉章因为刚才钓鱼的事闷头扒饭,一句话没说。
苏观音看了杨辉章好几眼:“辉章,怎么不说话?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杨辉章赶紧摇头,“就是……上午没钓到鱼,心里不得劲。”
“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杨清慧翻了个白眼,“晒得跟炭似的,我宁愿在家睡觉。”
“你不懂。”杨辉章反驳道,“钓鱼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杨启在旁边听着,端起碗挡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
钓鱼的快乐,他上午刚体会了一回,确实容易上瘾。
吃完饭,杨辉章、杨清慧、杨晓金三人就准备出门。
苏观音在厨房里洗着碗,杨晓金站在门口跟她说:“奶,我们去镇上买东西,晚点回。”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骑。”苏观音的道。
杨启看着他们离开,手伸进口袋,摸着一枚洗髓丹。
把药丸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门口。
苏观音正背对着他在水池边洗碗,弯着腰,围裙系得紧紧的。
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转好几圈才放下来。
“奶。”杨启喊道
苏观音转过头:“怎么了?”
杨启走过去,摊开手掌,露出那枚通体透明的药丸:“奶,我买了颗药香味的巧克力,可香了,给你尝尝。”
苏观音看着,搁这一段距离,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是能闻到。
“小启,你这巧克力,好香啊,还是你自己吃吧,奶不消化,不用。”
“你吃。”
杨启走过去,药丸递去。
“你吃。”苏观音摇头拒绝,“奶不爱吃甜的。”
“你吃……”
“一颗巧克力,非要我吃,真是的。”
……
两人就这么你推我推地僵持几个来回。
苏观音的态度很坚决,杨启没办法了,咬着牙道:“你吃了,我就答应你去相亲。”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苏观音二话没说,把那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嚼了嚼,一口咽下。
咽完之后,咂了咂嘴,回味道:“挺香,这是巧克力吗,这么吃起来像药跟。”
“药香味巧克力,吃起来本然就像药。”
“这样吗?”苏观音半信半疑盯着杨启,目光炯炯,“你说好的啊,可不能反悔,明天就去。”
“窝此?明天?”
老婆子皱眉,“你不会想说,明天没有时间吧?”
……杨启笑着挠了挠头,往门口靠了靠:“……嘿嘿,等以后,有机会,有机会我再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
“杨启,你给我回来。”
苏观音气急败坏,看着跑走的杨启,骂道:“有种你别回来!”
杨启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奶,我只是答应你去相亲,又没说什么时候!晚上见!”
大跑出家里,风灌进耳朵里,把苏观音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吹散大半。
苏观音站在厨房门口,刚想再骂两句,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来得温和,绵绵不绝,从胃部向四周缓缓扩散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她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洗碗时还有些僵硬的指关节,这会儿变得松快了不少。
试着弯了弯腰,腰不疼,抬了抬腿,膝盖也不酸了。
暖意还在持续,苏观音站在厨房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胸口那种偶尔会发闷的感觉消失,整个人像是卸下一层重担,浑身舒坦。
“奇了怪了,退不疼了,心不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