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解开缠住叶子的草茎,叶子被一层层剥开。
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林穗期待的表情逐渐裂开了,惊得差点把叶子丢出去!
林秀娘紧张地看过来,“穗穗,怎么了?”
“给你!”林穗将叶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塞到老娘手里,浑身打了个激灵。
小脸儿气鼓鼓的:
刘成梁!
我记住你了!
林秀娘看着叶子上正慢慢蜕变而出的知了,忍俊不禁。
这对成梁他们来说,确实是宝贝,毕竟知了烤了吃也是肉啊!
而且她小时候也吃过烤知了,但她烤给穗穗的,穗穗不吃。
林穗鼓着腮帮子地坐在车窗边,吹着外面的凉风,心里想着该怎么报复回去。
另一边的青州府早已乱了套。
半夜,睡在小妾床上的杨知府便被管事喊醒。
他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吼道:“李管事,大半夜喊本官起床,你不想活了?”
“我的青天大老爷欸!您快出来吧,出大事儿了!”李管事苦着一张老脸,拍着大腿说道。
“哎呀,老爷~整个青州府都是你的地盘,你说一,没人敢说二,快睡吧,能出什么大事?”小妾娇滴滴地抬手搂上杨知府肥腻的大肚子。
杨知府猛地起身,李管事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他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更不敢愚弄他,也就是说,城里可能真出事了!
他扒开小妾纤细的手臂,肥胖的大圆脸上满是焦躁。
“别睡了,快起来给本官更衣!”
“老爷~”
杨知府回头,眼睛微眯。
小妾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浑身恶寒,连忙爬下床,拿起衣裳往杨知府身上套。
直到杨知府走出房间,她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弥漫着浓浓的恨意,下嘴唇都快咬破了。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杨知府扫了管事一眼,冷哼:“你最好是有大事,否则......”
“大人!”李管事扑通跪地,“咱们的粮食没了!”
杨知府神色一凛:“什么叫粮食没了?你仔细说清楚!”
“就在刚刚,仓房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咱们那十几仓房的粮食全都不见了!”
“是府兵看见仓门虚掩着,上面没有锁链,这才警觉,等人举着火把进去一看,整间仓房都空了!”
“巡逻队的什长立刻派人前来禀报此事,大人,您看?”
李管事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讲完,询问道。
杨知府的魂都快飞了,十几仓房的粮食,不见了?
朝廷派下来的救济粮,和军备储粮全都没了?
杨知府惊得腿软,让你说大事,也没让你说这么大的事啊!
“带上人,咱们这就过去。”
“是!”
李管事喊来几个值夜的府兵,赶来马车,请杨知府坐进去,一行人连夜直奔仓房而去。
十几间大仓房全都空了,唯一还有粮食的一间小仓房里,存放的正是那些准备分发给流民的陈粮,只是这些还没来得及掺沙子。
杨知府腿软得不像话,心里扑通扑通狂跳,手扶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看守仓房的所有府兵全都被聚集到大院里,一个个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噤若寒蝉。
“你们是怎么看守的?全都睡大觉去了?啊!”
“这么大动静,竟然一点儿没听到?”
“大人,确实没听到,而且我派人在大院周围都搜寻了一遍,连车辙的印子都没发现。”巡逻什长硬着头皮交代道:“仓房里也没有地道的痕迹,那些粮食,那些粮食就像......”
突然消失了一般。
当然这种话他不敢说出口。
杨知府快要气笑了,“你是三岁小孩,还是我是三岁小孩?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特娘的,”他一脚将什长踹翻在地,骂骂咧咧道:“你以为本官是傻子?这么多粮食,少说也得几百车!你连车轱辘印子都没找到,那本官的粮食哪儿去了?凭空蒸发了?!”
什长不敢说话,快速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
杨知府双手背在身后,满脸阴鸷地来回走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待他回过神来,见这些人还跪在地上,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还跪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出去给本官找粮食!找不回来,你们提头来见!”
一众府兵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杨知府没再理会他呢,转身道:“李管事,跟本官回府!”
“是。”
杨知府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步往外走去。
李管事紧随其后。
待人离开,府兵们才敢松口气,什长继续安排他们出去找粮食。
可谁都知道,那些粮食怕是找不回来了,丁点儿痕迹都没留下,他们能去哪儿找?
杨知府回到府衙后,直奔书房。
丢失救济粮这么大的事,朝廷肯定会降罪下来,到三年考核之时,这便是他在任时的一大污点!
是以,比找粮食更紧迫的,是先把这件事压下来,将自己摘干净!
书房里燃着蜡烛,李管事铺纸研墨。
待墨研好,杨知府这才沉下心来,脸色凝重地奋笔疾书。
一道奏折,一封密信很快写好,墨迹晾干,封口盖印,将其交给李管事,低声交代道:“密信连夜送去侯府,奏折明日交由驿卒传送即可。”
“是。”
李管事领命离开。
几日后,
密信被快马加鞭送到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抖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掌将信纸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废物!连粮食凭空消失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当本侯是三岁小孩,任人愚弄吗?”
他阴沉着脸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旋即脚步一顿,转身对侯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去查!给本侯查清楚,那批粮食到底去了哪儿!”
这些都是后话了。
*
身边少了几个小屁孩在耳边叽叽喳喳,林穗还有些不适应,无聊地趴在林秀娘腿上昏昏欲睡。
“知——知——”
车棚上响起知了不知疲倦的知知声。
林穗抬眼便看到那只成功破壳而出的知了,正趴在那里吱哇乱叫。
“呀,变出来了。”林秀娘一脸欣喜地仰头看着它说道。
林老太笑眯眯的,“这小东西也就晚上好抓,等咱们停下来做饭时,就给穗穗烤来吃吧。”
林穗:......
大可不必,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把它弄出去!
坐在车辕上赶车的沈维安,听着车厢里的说笑声,脸上不觉多了几分笑意。
没有外敌侵扰,没有朝堂算计,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驾!”
马车碌碌,扬起一路尘土。
路上但凡遇到流民,林穗便喊停马车,让沈维安去给他们分些粮食。
若有人想抢粮,沈维安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那人瞬间打消念头。
马车重新上路,后面跪了一地磕头道谢的流民。
晌午,马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歇脚,下午趁着凉快又赶了小半日的路。
傍晚时分,前方隐约现出一座县城的轮廓。
沈维安笑道:“穗穗,前头有座小县城,咱们要不要进城去?”
林穗双眼直放光,一掀车帘探出头来,“要!当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