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周言之两步跨到林穗跟前,弯腰拉住她的手,满眼愧疚道:“之前咱家穷,爹爹又忙着读书,都没时间陪你,现在爹爹有钱了,也有时间,你再给爹爹一次机会,让爹爹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林穗脑子里的小算盘快速扒拉着,要说渣爹良心发现,她反正是不会相信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想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
是什么呢?
想查她身上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
林穗抬头对上周言之的视线,嘴一瘪,委屈道:“你说真的?”
周言之笑了,“当然,我是你爹,咱们才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爹又怎么会骗你?”
“爹爹,穗穗好想你。”林穗表面哭唧唧,内心都快吐了,特娘的,还最亲近的人?除了贡献半颗种子,你还干啥了?
“爹也想你,跟爹出去走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好。”
我吃不死你!
周言之弯腰抱起林穗,将她轻轻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朝城中走去。
马跑得并不快,周言之想跟女儿培养感情,顺便从她嘴里打听事情,自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独处机会。
“穗穗,你们一路从老家逃难过来,吃了很多苦吧?”
林穗点头,情绪有些低落。
周言之也不着急,循序渐进道:“路上有没有挨饿?”
“有,穗穗还看见了好多死人,心里很难过,就拜了一位郎中为师,想跟他学医救人。”林穗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有从逃荒的场景里回过神来。
周言之皱眉,她还拜师学医了?这事儿老娘怎么没跟他说?
“咱家穗穗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跟爹一样,总能体会到世间疾苦,想要帮助他们,否则,爹也不会那么拼命地读书考官了。”
林穗瞪大眼睛,长见识了哇,以前只知道渣爹不要脸,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啊!
哪怕是在演戏,林穗也说不出那昧良心的话来夸赞他。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爹,你是不是把奶奶和大伯一家接进京城去了?”
周言之:“......嗯,他们到底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不管他们。”
“那你知道,大宝是怎么死的吗?”
不等他回话,林穗便自言自语地絮叨起来,“他们知道我怕蛇,就......”
与其听周言之那些恶心人的自以为是,还不如她卖卖惨,告告状来得实在。
林穗倒要看看,渣爹知道他们想害他亲女儿后,心里会不会有所芥蒂。
周言之听着,脸色逐渐黑沉,大哥大嫂到底怎么教孩子的?难怪秀娘见了他就躲。
为了缓和林穗关系,进城后,周言之选了一家看上去还算气派的酒楼,带林穗要了二楼的雅间入座。
“想吃什么?”周言之在她对面坐下,温声问道。
林穗满脸小心翼翼,“我可以点菜吗?我和娘还从没来过这么大的酒楼里吃饭。”
“随便点,要是担心你娘,那便给她们也点几道菜送过去就是。”周言之笑道。
“嗯!”林穗狡黠一笑,“把你们这儿最好吃的菜全都做一道,帮我送去城东槐树巷最里边的林家。”
店小二满脸惊讶地看向周言之,真点呀?
周言之笑容有些僵硬,“好,就按我女儿说的,先给我们上几道菜吃着,其他的做好了送过去。”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眉眼带笑地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四道招牌菜,一份汤便陆续送了上来,林穗吃得头都不抬,不管周言之问什么她就“嗯嗯嗯”应付。
周言之见状,也不再打扰她吃饭,看来这孩子是真没吃上过什么好的。
那林家买宅子,建农庄,雇长工又该怎么解释?
他看着她。
几个月不见,女儿好像长了点肉,可她到底只是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
周言之摇头,看来有些事他还需亲自调查。
见林穗吃得差不多了,周言之才道:“爹送你回家好不好?”
林穗用手帕擦了擦嘴巴,摇头:“不行,我还在读书呢,这么早回去娘会说我的。”
“那你能告诉爹爹,你们家住的大房子是怎么来的吗?”周言之试探问道。
林穗心里冷笑,终于来了。
“买的呀。”她天真地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如实说道。
“买的?”周言之心头火热:“你们哪儿来的银子?”
林穗:“赚的,我师父是郎中你知道吧?”
周言之连忙追问:“嗯。怎么赚的?”
林穗:“我们在山里采了很多草药,很值钱,经过青州城时,拿去医馆里换钱了,换了很多很多钱。”
想从我这儿套话?忽悠不瘸你!
周言之:......
他不信,可他没有更合理的借口否决她。
看来在穗穗这里,他是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那,爹送你回书院?”
“嗯。”林穗点头,从椅子上爬下来,一蹦一跳地往外面走去。
周言之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神色变换莫名。
“小二,结账。”
“哎呦,客官吃好了?”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您方才点的菜已经做好了三十八道,有二十五道已经送过去了,后面的还做不做了?”
周言之脸都黑透了,“就这些吧,后面的不做了。”
掌柜的扒拉着算盘,“诚惠一百二十五两,给您抹个零,一百二十两就好。”
周言之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沉默的掏出银票。
离开酒楼,将林穗抱上马背,送她去书院。
一路无话。
到松岚书院门外,周言之将林穗抱下马背,低声问道:“穗穗休沐那天爹爹去家里找你好不好?这样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林穗垂眸:男人心海底针!
渣爹这该不会是想吃回头草了吧?
长睫下林穗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她才不信什么浪子回头,人渣只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肯定是想利用她们达成某种目的!
想明白这一点,林穗心里有了主意,“不行,你夫人会杀了我们的,爹,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
周言之皱眉:“怎么会?”
“是真的,我们逃荒的路上遇到刺杀,幸好被一位侠客所救,是那个黑衣人亲口交代,怎会有假?”
林穗眼底流露出几分后怕,后退几步,转身小跑着进了书院。
周言之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一直跑出去老远,林穗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有些事还是想不明白,明明渣爹都娶了镇北侯嫡女为妻,这么大一座靠山站在那儿,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他干啥还要费劲巴拉地挽回前妻?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林穗从来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
这一趟她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知道了渣爹的目的。
那就给他来点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