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晚点等沈叔回来,咱们一起坐车去。”

    太好了,他们马上就能和家人团聚了!几个孩子的眼神骤然亮起,眼睫上还挂着泪话,却咧开嘴笑了。

    “那个,穗穗妹妹,除了我们几个,你们还能再多带几个人走吗?”虎头壮着胆子问道。

    “对,我们还有别的朋友,他们跟我们一样是被拐来的,”

    想到被分散到别处要饭的兄弟们,小豆子满脸期待地看向林穗,像是生怕她不同意般,急忙补充道:“木头哥帮我挡过鞭子,二蛋还给我吃过他偷藏的半个馍,还有毛毛,他又瘦又小的,我们要是走了,没人帮他凑份子钱,他会被打死的。”

    “好,那就都救!”林穗直接拍板。

    吃完面从面馆里出来,林穗又带他们去了一家成衣铺子,挑选了几件能穿的袄裤让他们先套上,这才蹲在街边等沈维安回来。

    路边走过的百姓步履匆匆,几人双手拄着下巴,小脑袋随着经过的脚步来回转动。

    “穗穗。”

    就在林穗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叔!”林穗站起身来刚一迈步,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扑去。

    娘呀,才蹲这么一会儿,腿就麻得没知觉了!

    “穗穗!”

    “穗穗妹妹!”

    沈维安跳下马背,弯腰将人抱了起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腿有点儿麻,缓一会儿就好了。”林穗摆摆手,幸好她穿得厚!摔得不疼。

    沈维安上上下下来回看了好几要,确认没有摔伤,才放下心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那些人都解决了,这几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带回去,咱们只有一匹马,可能拉不下这么多人,雇镖局护送吧。对了,那边还有几个孩子,傍晚再过去救一趟。”林穗道。

    沈维安:“行,就按你说的。”

    *

    傍晚,

    县城外一座破败的大院子里。

    两个拐子骂骂咧咧地带着一群小要饭回来,刚进院门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往常每日守在门口等着收份子钱的拐子,今日竟然不在。

    两人心底不由疑惑,大声朝里面喊道:“老大,我们回来了!”

    “老大!”

    没人应声,两人对视一眼,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便打算让后面那几个小要饭先进去探探情况。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你们先进去看看。”

    几个小要饭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他们也怕。

    “还不快去!”

    “走,你们跟在我身后!”年纪最大的一个孩子侧身叮嘱身后那几个小乞丐。

    “嗯!”众人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啊~”

    “嘘!”

    刚进屋,就被小豆子他们拉了进去,看了一下认数没错,这才对沈维安点头道:“沈叔,人都到齐了。”

    “好,你们乖乖呆在屋里,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去,等我回来。”沈维安仔细叮嘱道。

    “好!”

    院子里那两个拐子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转瞬归于死寂。

    两个拐子心头大骇,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拔腿就逃。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响起,一枚石子精准砸中后方拐子的腿弯。

    “啊!”

    那人腿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跑在前方的拐子,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去,还未反应过来,第二道破空声已近至眼前。

    原本该击中后脑勺的石子正中那人眉心,他身子一僵,一个字都来不及说,便晕厥倒地。

    单膝跪地的拐子浑身抖如筛糠,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腿间一热,连连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小的知错了,好汉饶命啊!”

    “哦?你错哪儿了?”

    “小的,小的......”他眼珠子乱转,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脱身。

    沈维安却没功夫等他找借口,一手一个拖出了院门。

    房间里,

    林穗简单数了一下,一共十六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

    木头等人听着虎头跟他们说,中午吃了肉丝面,还买了新袄裤穿,既羡慕又替他们高兴。

    林穗笑道:“你们也有,等会儿我沈叔回来,咱们就去下馆子!”

    “真的?”有人问道。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林穗,“唉?她是谁呀?”

    “这是我妹妹,她是来救咱们回家的!”小豆子兴奋地跟他们介绍道。

    “回家?太好了!”

    “你知道我的家人在哪儿吗?”

    “你是从哪儿来的?”

    林穗不厌其烦地,把永安城安置流民的事又跟他们说了一遍,末了说道:“就算你们找不到家人也没事,可以帮我干活儿赚钱,包吃住!”

    几个担心找不到家人有些失落的孩子闻言,眼底涌起希望。

    解决完两个拐子,沈维安折返回来,带他们去客栈吃晚饭,休息一晚。

    第二日,又带那几个没厚衣裳穿的孩子买了新袄裤,这才去镖局找人护送他们到永安城。

    林穗是想快点回去见娘,可她好不容易找回小豆子,担心路上再出什么差错,坚持要和他们一起走,师徒二人快马加鞭的赶路行程,不得不放缓下来。

    这一路上,林穗有机会就给他们喝掺了灵泉水的温水,快到家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除了那个眼睛瞎了的男孩,其他孩子都没在意,他们被打残的胳膊腿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然后再被那些人打残,如此反复,他们都习惯了。

    为掩人耳目,林穗给瞎眼男孩的那只伤眼用了药粉,让他恢复了光明。

    十天后,一行人回到庄子上。

    林穗找到刘村长,让他把家里丢过孩子的工人们全都集合起来,让他们过来辨认一下有没有自己家孩子。

    若是没有,就带去下面县城的排房里问,实在找不到家人的孩子,再给她带回来。

    交代完事情,林穗才牵着小豆子的手跑去舅姥爷他们住的院子。

    “翠萍表姨,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正是晌午做饭地点,翠萍正蹲在厨房门外剥白菜叶子,听见林穗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就见她牵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小男孩跑了进来。

    看着男孩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脸,刘翠萍瞬间红了眼眶,手一松,没剥完的白菜掉在地上,她起身朝小豆子扑了过去,“小,小豆子?”

    “娘!”小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以为他会死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院里,却不想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好心人给他铜板,那个人——是他妹妹!

    林穗眨掉眼底涌出来的眼泪,悄悄退出院门,最受不了别人哭了,弄得自己也想掉金豆子。

    家里其他人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院里这一幕,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余老太走过去,“孩子回来就好,快别哭了。”

    “是啊,小豆子能找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咱们今儿中午吃顿好的庆祝庆祝!”徐氏擦擦眼角说道。

    所有人都在为找回孩子而高兴。

    午饭时,家里人都到齐了。

    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孙德厚忍不住大哭出声,这段日子他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谁找到儿子的?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余老太擦着眼泪笑道:“是穗穗,可能知道你们会哭个没完,提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