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分,起床哨声准时响起,一下子就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冉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穿衣,叠被,穿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站在了宿舍的地上。
他抬头扫了一眼宿舍里的其他人。
苏言风也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床边系着腰带,他的动作同样很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汪子晨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低着头系着鞋带,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羊正在叠自己的被子,动作慢腾腾的,却叠得格外整齐。
只有刘帅,还在床上打着呼噜,嘴张得老大,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
至于班长许南,他们都怀疑他晚上没来睡觉!整个床铺和没人住似的!
“喂,起床了!”
金涛踹了踹刘帅的床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刘帅猛地一下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
“着什么火,吹哨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金涛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的说道。
“迟到了可是要跑十圈的,我看你这个小胖子,跑十圈不得直接累趴下。”
刘帅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慌慌张张的抓起裤子就往腿上套,结果太着急了,直接把裤子给穿反了,两条腿卡在裤腿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士兵训练中队都来好几天了,这小子还没完全适应!
“哎哎哎,这怎么回事啊!”
刘帅急得满头大汗,使劲的拽着裤子,脸憋得通红,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
金涛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行不行啊,连裤子都能穿反。我看你还是别当兵了,回家得了。”
“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
刘帅气得瞪了金涛一眼,他好不容易才把裤子脱下来,重新穿好,又手忙脚乱的套上了上衣,连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等他终于收拾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刘帅喘着粗气,跟在大家的后面,跌跌撞撞的朝着楼下跑去。
六点整,全中队的新兵都准时在操场集合。
黑压压的一片,站得整整齐齐。
各个班的班长都站在自己班的队伍前面。
只有三班的前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许南又没来。
冉尘早就习惯了。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眼睛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全体都有,稍息!”
“立正!”
值班班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声的喊着口令。
今天的训练内容依旧是队列基础。
稍息,立正,跨立,停止间转法。
都是些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做起来,却异常的枯燥。
可三班的众人跟随大部队来到操场的时候,却看见有一个人早就在操场上跑着圈。
“喂喂喂!你们看!那个跑步的人是不是咱们班长啊!”刘帅眼尖,率先辨认出来了那人的身份。
“嘿!你别说,还真像啊!”
“像个毛线!那就是你们班长!”
不知道啥时候,二班班长侯川又凑了过来,看了看刘帅指的方向,直接给出了答案。
“你们真以为你们班长不行啊!你们五点五十起床,许南班长早在五点就出去早训去了!”
众人听着侯川的回复,愈发的有点蒙圈,都是一个宿舍住的,班长起床他们咋一点不知道!
不过……五点就去早练了?
班长是不是对我们有啥意见啊!嫌我们菜?才不愿意带我们?
就在金涛还想询问侯川关于许南的事情,侯川早就离开去带自己班了。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洒在操场上,把水泥地晒得滚烫。
汗水顺着每个人的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发了,作训服被汗水浸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难受得不行。
其他班的新兵,一个个都开始晃悠起来。
动作也变得越来越不标准。
刘帅的体型偏胖,本来就不耐热,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气喘吁吁了,额头上的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把整个前胸都打湿了。
他的动作也开始慢慢的变形,转体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三班那个小胖子!动作标准点!”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是二班班长侯川。
他正带着自己班的新兵在旁边训练,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三班这边,尤其是盯着冉尘。
恨不得从冉尘的一举一动中,就能知道谁的身体素质更厉害一点!
“站都站不稳,还来当什么兵?”
可还没等自己判断出来自己和冉尘谁厉害,就看见刘帅这个小胖子,晃悠悠的,一点当兵的样子都没有,他越看越气,直接走了过来。
“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新兵听到这话,都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刘帅,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嘲讽的笑容,还有人在底下偷偷的议论着什么。
刘帅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想要反驳。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要是敢顶嘴,侯川肯定会收拾他。
可羊站在刘帅的旁边,看到他受了委屈,心里头很是过意不去,他张了张嘴,想要替刘帅说几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冉尘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胳膊,可羊转过头看向冉尘。
只见冉尘对着他摇了摇头,递了个眼神,那眼神很明显,是让他不要说话,可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侯川明显是给他们下套呢!
他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侯川见没人敢反驳他,下套失败,他冷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继续训练自己班的新兵。
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往三班这边瞟一眼。
刘帅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使劲的挺直了腰板,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尽量标准,哪怕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涩得他直掉眼泪,他也没敢擦一下。
一上午的训练,终于熬到了头。
随着值班班长的一声解散,所有的新兵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朝着阴凉的地方跑去。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水壶,大口大口的喝着水,有的还坐在地上,互相揉着发酸的腿和肩膀。
整个操场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只有三班的人,孤零零的站在一边。
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帅累得直接瘫在了地上,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可水壶里的水早就已经喝光了。
其他班的新兵,时不时的会往三班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三班有个不管事的班长。
在这个新兵连里,没班长罩着,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许南不知道去了哪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就好像,这个三班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这时,一排排长张永崇,从旁边路过。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孤零零站在一边的三班。
又看了看三班前面空荡荡的班长位置。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他思索了片刻之后,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