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的第二天一早,营区里就开始了大扫除,满地的瓜子皮还有彩带碎纸扫起来费了不少功夫,大家一边干活一边闲聊,说着昨晚晚会的趣事。
说着说着有人突然反应过来,从昨晚散场之后就没见过许南的影子,三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纳闷,回宿舍翻了一圈,许南的铺位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都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刘帅挠了挠头说了句班长也太不够意思了,走都不打个招呼。
冉尘站在窗边,想起那天在厕所听到的电话,心里隐约有点数,却没说出口。
当天晚上连里突然通知,所有人的手机可以发下来用一晚上,大家都欢呼起来,拿着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说自己马上就要下连队了。
刘帅抱着手机跟家里聊了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还在嘿嘿笑,可羊也坐在床边小声的跟家里人说着话,眼睛红红的。
第二天一早李英俊来到三班宿舍收东西,所有人的行李、手机还有身上揣的现金全都要上交,说会统一打包直接寄去他们各自的连队。
众人都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连现金都要收走,刘帅凑到金涛旁边小声的嘀咕:“我猜啊肯定是怕咱们在外面乱吃东西吃坏肚子,毕竟路上时间长吃坏了可麻烦。”
李英俊刚好从旁边路过听到了他的话,他神秘的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什么原因都没说。
分配的通知早就下来了,大家分三批走,第一天早晨走的是刘帅和可羊还有其他几个同方向的新兵,第二天走的是苏言风和汪子晨。
冉尘和金涛分到了一起第三天走,临走前还要负责把新兵连的卫生彻底收尾。
第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第一批要走的人就集合好了,三班剩下的人都跑出来送他们。
金涛拍着刘帅的肩膀说到了地方记得报平安,刘帅点着头眼睛红红的嘴上还不忘贫:“放心吧,等我安顿好了肯定给你们寄好吃的。”
车开动的时候刘帅扒着窗户一个劲的挥手,直到车开远了看不见影子了大家才往回走。
大巴车直接把他们拉到了火车站,两人到窗口领了自己的车票,是绿皮火车的卧铺票,算下来要坐整整二十三个小时才能到地方。
两人拎着行李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把东西放好,火车咣当咣当的开动起来,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
两人坐在下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着新兵连的趣事说着对下连队的期待,时间倒也过得不算太慢。
到了饭点餐车推着盒饭从过道走过来,可羊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现金都被收走了一分钱都没有,他有点尴尬的坐在那里肚子咕咕叫。
刘帅见状嘿嘿一笑把自己的随身背包拉了过来,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一大堆吃的,有面包有火腿肠还有好几包薯片和饼干,都是他之前从小卖部买的偷偷藏在了背包最里面。
可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激动得不行:“你居然藏了这么多吃的!我还以为咱们今天要饿肚子了呢!”
刘帅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分了一半吃的给可羊,两人就着矿泉水啃着面包有说有笑的,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好像也没那么枯燥难熬。
第二天走的是苏言风和汪子晨,送他们的人少了很多,营区里已经空了大半。
两人话都不多,直接上了大巴,一路到了高铁站,领了车票才知道他们坐的是动车,目的地在西北方向。
两人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慢慢变成了黄土坡,心里都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最终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动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是一座很小的城市车站都没什么人。
刚出检票口就有一个穿便装的人过来接头,那人核对了他们的名字之后递给了他们第二张车票,要去另一个更远的地方。
汪子晨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那人却只是摇了摇头说去了就知道了,苏言风皱了皱眉没多问接过车票收好了。
到了第三天整个新兵连就没剩几个人了,冉尘和金涛把所有宿舍都打扫了一遍,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面拖得干干净净。
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还有墙上贴的训练计划表,两人都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才刚背着包进来今天就要走了,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个人都变了很多。
收拾完所有东西两人也出发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得坐轮船过去。
这是冉尘第一次坐轮船,他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岸边的建筑一点点变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金涛家里是渔民从小就在船上长大对这一切熟得很,他靠在栏杆上跟冉尘聊起了家里的事。
他说他们整个村子出海都有自己的灯光暗号,晚上在海上离得远喊话听不见,就用船头上的灯打信号。
比如灯快速连闪下是救命的意思,附近的船看到了都会第一时间往这边赶。
要是慢闪两下停一下再慢闪两下,就是需要帮忙的意思,可能是渔网破了也可能是东西掉海里了。
要是一直长亮着隔很久才闪一下,那就是发动机坏了汽油也用完了,飘在海上动不了了。
这些暗号都是传下来的,每个出海的人都得记牢。
冉尘听得很认真把这些暗号都默默记在了心里,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就问金涛:“现在海上都有救援电话了,出事了直接喊救援不行吗。”
金涛摇了摇头,“这是村子的传统,在以前没有救援没有电话的时候,他们都是靠着这些灯光暗号互相帮忙互相救命。一辈一辈传下来就成了习惯,晚上真在远海出了事等救援赶过来说不定都晚了,还是附近的渔船过去来得最快。”
海风刮在脸上带着咸咸的味道,轮船鸣了一声汽笛朝着远方驶去。
新兵连的日子彻底结束了,等待他们的是全新的生活和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