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这份期待，根本不需要旁人催促干活。
所有人甩开手脚争抢任务，网绳反复加固，蟹笼仔细除锈，冰舱装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人偷懒抱怨。
再看叶阳。
船只驶离岸边，他就靠在船尾栏杆，眯起双眼望向辽阔海面。
他独有的寻鱼方式看着玄妙，操作起来十分简单。
心神沉静下来，意识探入海水之中，传出意念信号。
住在海里的伙伴胖虎立刻感知到呼唤，调转方向飞速朝船只赶来。
等到胖虎游至船只附近海域，叶阳便依靠它探查水下情况。
哪里聚集大规模鱼群，哪里藏着蟹窝，何处鲜虾肥美，全都由胖虎探查清楚。
有了准确情报，本次出海捕捞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枫叶号持续向前航行，很快远离近海浅水区，驶入深邃湛蓝的外海。
近海水域渔获稀少，很难遇见鱼群，叶阳根本懒得留意。
踏入外海区域的瞬间，他目光骤然一亮，手指轻轻敲打栏杆，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重头戏要开始了。”
启航初期，叶阳一直催动胖虎在周边海域来回探查，一番搜寻过后，结果让人头疼。
这片海域算得上不折不扣的贫渔区域。
接连几天，胖虎探测到的全部都是规模极小的鱼群，鱼儿个头巴掌大小，散布在海中，如同撒下一把芝麻。
零零星星聚集在一起，全部捞上来都填不满一只水桶。前后统计下来，一共也就十几处鱼群踪迹。
规模最大的那一群，仅有几千尾，就算全部捕捞上岸，收益也微薄得可怜，撑死只能赚到一万出头。
换作别的渔民，见到鱼群早就迫不及待下令撒网。
能稳稳挣一笔小钱谁不心动？一万块，足够一户人家长时间改善伙食。
可叶阳眼界完全不一样。
上次一趟出海，账户直接入账上亿巨款，银行收款提示接连刷屏。
这种只能赚万把块的小鱼群，在他眼里和沙滩上零星沙粒没有区别，看都懒得多看，直接选择绕行。
偏偏这天运气差到极点。
这条常年航行的老航线，渔获稀少得仿佛被人搜刮一空。
整整三个上午，胖虎全方位扫描四周海域，传回的消息清一色全是小型鱼群，根本没有适合下网的目标。
平日里遇到这种情况，叶阳心态十分松弛。
一天不出海捕捞无所谓，两天也能悠然晒太阳，空闲下来还能练练字打发时间。
但今天情况特殊，甲板上二十名新船员全都眼巴巴盯着他。
这群新人手里端着保温杯，满心期待，等着亲眼见识“船神”大展身手。
倘若最后一无所获空手返航，往后少不了被人私下打趣，质疑叶阳的捕捞本事。
想到这里，叶阳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不过也仅仅只是轻微介意。
到了饭点，该吃喝照旧。
没有新鲜海货没关系，冷冻牛排解冻煎熟，炭火上架起羊腿烤得滋滋冒油，再配上蒜蓉西兰花，伙食丰盛管饱。
众人吃得肚腹浑圆，不少人直接躺在甲板上呼呼午睡。
休息一小时过后，所有人精神重新振作。船只扬起船帆、调整航向，下午继续搜寻鱼群。
可开局半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叶阳指尖轻敲栏杆，低声打趣：“好家伙，海里的鱼集体休假了？”
就在他暗自思索，要不要干脆掉头返航的时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不能死守一条航线死磕！
他立刻转身拍了拍张大鹏的肩膀：“调整航向，朝着东南偏东十五度全速前进！”
这并不是盲目乱闯，是老一辈渔民总结出来的道理。
前方没有渔获，那就换航线；浅水区没有资源，就更换海域；鱼群游走了，顺着踪迹追赶就对了！
船只调转方向行驶不到五分钟。
胖虎传来的探测信号突然持续急促响起，屏幕红光不停闪烁。
叶阳快步凑上前查看，一瞬间瞳孔骤缩。
水下出现八条巨大黑影高速游动，鱼腹雪白，长嘴布满利齿，竖立的背鳍划破海水，锋利如同刀锋。
是鲨鱼，足足三群大白鲨！
更让人激动的是，鲨鱼追逐的猎物只有十几尾。它们身形银灰，嘴巴修长、尾部上翘，在海水里拼命躲闪，仓皇逃窜。
叶阳盯着探测画面愣了三秒，猛地跳起身一把摘掉帽子，嘶吼声响彻海面：
“我的天！”
“是黄唇鱼！”
“活生生的，一群黄唇鱼！”
叶阳一眼就认出，被一群大白鲨追得四处逃窜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黄唇鱼。
说起黄唇鱼，不少人都听过它的名号。
它算得上国内近海海产里当之无愧的天花板，地位无人撼动。
在近海能够捕捞到的鱼种当中，不管是名气、身价还是稀有程度，黄唇鱼称第二，没有别的鱼类敢争第一，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它之所以如此珍贵，并不是肉质鲜嫩、鱼刺稀少，这些都只是次要因素。
真正值钱的，是它体内的鱼鳔，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鱼胶。
从古时候开始，黄唇鱼胶就被视作珍品。
明清时期，达官贵人设宴待客，如果餐桌上少了炖煮的黄唇鱼胶，都算不上体面宴席；
大户人家收藏几块晒干的鱼胶，排场比悬挂古字画还要气派。
根源就在于老一辈相传，黄唇鱼胶有着绝佳的滋补效用。
孕妇胎相不稳、担心难产，服食少量鱼胶熬煮的汤水，便能稳住身体，顺利生产。
老人气息奄奄、危在旦夕，喂下少量鱼胶，能够维系生机，多撑数日。
细细琢磨便能明白，这哪里只是普通鱼胶，简直是大海孕育出来的续命至宝。
它的价格自然也高得离谱，根本不能用普通海鲜的方式按斤定价。
新鲜鱼胶一斤售价几十万，经过脱水风干之后重量损耗八成，余下二三两干货，依旧能拍出上百万的价格。
拿实例来说，一条重量超百斤的黄唇鱼送上拍卖行，底价最少一百五十万。
而整条鱼价值最高的东西，就是腹中那团鱼胶，风干之后最多只剩三两。
折算下来，干鱼胶每一克的价位，几乎能媲美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