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身子一侧，轻飘飘地避开了那只手，退后一步，目光清冷地看着赵无极。
“青云宗教出来的弟子，就是这副德行？当街调戏女子，跟那些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赵无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衣女子，说话这么不客气。
史湘云可没林黛玉那么客气。
她一步跨到林黛玉前面，双手叉腰，瞪着赵无极，声音又尖又亮，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长得跟被门板夹过似的，还学人家出来调戏姑娘？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摔地上了，脸先着的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认出了赵无极，连忙捂住嘴，可肩膀还在抖。
赵无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长这么大，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供着，什么时候被人当街这么骂过？
“你——你找死！”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史湘云，手按在了剑柄上，周身灵光爆闪，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压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好几个修为低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段子羽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史湘云面前：“赵无极！这里是飞云城，不是你青云宗撒野的地方！”
“滚开！”
赵无极一把推开段子羽，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史湘云，“臭丫头，今天不撕烂你这张嘴，我赵无极三个字倒过来写！”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剑身上。
那只手很稳，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就那么随意地搭在剑身上，赵无极的剑却纹丝不动了，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
王程站在史湘云前面，低头看着赵无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想动手？”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整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无极用力抽剑，抽不动。
他咬着牙，双手握剑柄使劲往后拽，脸都憋紫了，那柄剑就像长在了王程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放手！”
王程松开了手。
赵无极正使劲往后拽，突然失去了着力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那几个跟班连忙扶住他，才没让他当场出丑。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赵无极站稳身子，脸色铁青，盯着王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又是谁？”
“王程。”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王程？就是那个在中原打败了赵天罡的王程？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金丹后期的废物。
赵天罡那个老东西修炼了几百年，连个金丹后期都打不过，活该被人笑话。”
他收起长剑，整了整衣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王程，这里是南荒，不是中原。
你在中原那点战绩，在南荒屁都不是。识相的，把你身后那臭丫头交出来，让她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样？”王程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不然，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着离开这条街。”
王程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可赵无极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打一场。”王程说。
赵无极愣住了：“什么？”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打一场。擂台，生死不论。”
王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赢了，我给你磕头认错，要杀要剐随你。你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无极腰间那柄镶着宝石的长剑上，又移到他手指上那枚泛着青光的戒指上，最后停在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上。
“你那柄剑，是上品法器。那枚戒指，是储物法器，品级不低。那块玉佩——是护身法宝，能挡元婴期一击。这三样东西，我全要。你敢不敢赌？”
整条街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无极身上。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些东西都是他爹花了大价钱给他弄来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尤其是那块护身玉佩，是他爹求了青云宗宗主好久才求来的，能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可他转念一想——王程只是个金丹后期。
自己是金丹巅峰，比他高一个境界。
再说了，这里是飞云城，是他青云宗的地盘。
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他爹和宗门的护法就在附近，还能让他吃亏不成？
“好！”
赵无极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跟你打。城西擂台，一个时辰后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盯着王程：“王程，你等着。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就不姓赵！”
他那几个跟班连忙跟上，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城西走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飞云城都知道了——中原来的那个王程，要在城西擂台跟青云宗赵无极生死战，赌注是三件顶级法器。
“听说了吗？有人要跟赵无极打擂台！”
“谁这么大胆子？赵无极可是金丹巅峰，他爹是青云宗分舵舵主，元婴初期的大修士！”
“听说是个中原来的，叫什么王程，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打金丹巅峰？这不是找死吗？越级挑战哪有那么容易！”
“可不是嘛。虽说他在中原打败过赵天罡，可谁知道是不是侥幸？再说赵天罡都几百岁了，年老体衰，跟年轻力壮的赵无极能比吗？”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城西擂台下，人山人海。
飞云城的修士几乎全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有散修，有宗门弟子，有妖修，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凡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嗡嗡声像一锅煮沸的粥。
擂台是飞云城专门用来解决修士纠纷的地方，三丈见方，通体用黑曜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加固阵法，元婴期以下的攻击打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段子羽站在擂台边上，脸色有些发白。他压低声音对王程说：“王道友，赵无极不好对付。他的剑法是青云宗嫡传，手上的法器又多又精，防御法器能挡元婴期一击。你——你有把握吗？”
王程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林黛玉站在他身侧，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夫君，小心。”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史湘云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夫君，揍死他！把他那张破嘴打烂！”
沈清雪手按剑柄，一言不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无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