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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喜媚儿吃醋

    天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王程先醒了。

    怀里的人还睡着,乌发散了他一胳膊,几缕黏在肩头,那张平日里在朝歌城勾得满朝文武神魂颠倒的脸。

    此刻埋在他胸口,睡得又香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低头看着,手指不自觉地绕了她一缕头发在指间,捻了捻。

    苏妲己被这细微的动静弄醒了,眼皮动了两下,慢慢睁开眼。

    那双狐狸眼里还蒙着一层雾气,迷迷糊糊地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不早了。”

    王程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在她光裸的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然后又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再睡会儿。”

    苏妲己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你搂得这么紧,我怎么睡……”

    “那就别睡了。”

    王程忽然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下面,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不算重,但留下个浅红的印子。

    苏妲己吃痛,伸手推他肩膀,又推不动,只能瞪着眼睛看他,又是羞又是恼:“你属狗的?”

    “属龙的。”

    “龙也没你这么——唔——”

    后半截话被堵住了。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喜媚压得极低却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姐姐!姐姐你快起来!

    使团那边派人来问了,说您昨夜睡得可好,要派人来给您送早膳——我拦住了,可再拖就要露馅了……”

    苏妲己猛地推开王程,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拢散了一身的头发。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就换上了慌乱:“怎么办怎么办——我昨晚说我是来劝你的,要是在你这儿睡了一整夜,回去怎么交代——”

    王程靠在床头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找衣裳穿,那件月白色的寝衣昨晚不知道被扯到哪儿去了。

    她在地上捡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一件王程的外袍,也不管了,抖开来就往身上裹。

    那袍子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拖在地上,袖口盖过了指尖,她整个人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姑娘。

    “急什么。”

    王程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稳得很,“你昨晚来的时候,外面的人看见你进哪个门了?”

    苏妲己愣了一下:“我……我从后山绕过来的,喜媚把风,应该没人看见。”

    “那不就行了。等会儿你从客院正门出去,回你住的院子,该吃早膳吃早膳,该喝茶喝茶。谁还能扒了你衣裳检查不成?”

    苏妲己站在床边瞪着他,那件大袍子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大片锁骨和上面几道新鲜的红痕。

    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周全怎么把你从纣王身边弄过来。”

    这话说得随意,可苏妲己听明白了——他压根没打算让她回去。

    她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院子外面喜媚的声音又飘进来了,这次更急:“姐姐!!!有人来了!!!”

    苏妲己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王程的外袍脱下来扔回床上,抓起地上那件半皱的寝衣胡乱套上。

    又披上那件披风,赤着脚跑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回头瞪了王程一眼:“你等我回来再算账。”

    门开了又合,她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客院旁边的竹林里,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溜回自己的窝。

    王程靠在床头,看着她消失在晨光里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一下。

    ————

    半个时辰之后,苏妲己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客院的正厅里喝茶了。

    头发重新梳过了,换了件鹅黄色的襦裙,妆容清淡但精致,那股慵懒的春意被脂粉压下去七八分,只剩下眼角眉梢那点藏不住的润泽。

    喜媚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个茶盘,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一会儿瞟一眼苏妲己脖子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一会儿又瞟一眼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姐姐。”她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你昨晚……真在他那儿待了一整夜?”

    苏妲己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嗯。”

    “一整夜?!”

    “喜媚,你小点声。”

    苏妲己放下茶碗,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昨晚不是帮我望风了吗?你不是看见我进他屋了?”

    喜媚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茶盘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那股子委屈怎么也藏不住:“我是帮你望风了,可我以为你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了!谁知道你——你——你衣裳都让他扒了——”

    “谁说他扒我衣裳了?”

    “那你脖子上的印子——你当我瞎?”

    苏妲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触到那处微微凸起的红痕,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一道缝。

    她难得地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那是不他咬的。”

    “不是他是谁——”

    “行了行了。”苏妲己打断她,拉了拉领口把那道红痕遮住,“你再说我可要翻脸了。”

    喜媚气鼓鼓地闭上嘴,可那双眼睛还是不甘心地盯着苏妲己的脖子,像在看什么仇人似的。

    她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可苏妲己还是听见了。

    她手里端着的茶碗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喜媚那张又委屈又吃醋的小脸,沉默了两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喜媚的手背:“下次带你。”

    喜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手忙脚乱地端起茶盘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苏妲己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

    消息传到西岐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二天之后了。

    传令兵跑进帅帐的时候,姜子牙正在看舆图,哪吒蹲在门口啃一个苹果,杨戬站在旁边擦三尖两刃刀。

    “报——!首阳山传来消息,朝歌苏娘娘到了首阳山,已经待了三天没走。”

    哪吒啃苹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站起来,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乾坤圈从肩上摘下来握在手里:“苏妲己?那个狐狸精?她去首阳山干什么?”

    “回将军的话,据说是奉纣王之命来劝王将军回朝的——”

    “放她娘的屁!”

    哪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纣王让她来劝王程回朝?纣王什么时候有这脑子了?

    那狐狸精肯定是自己跑去的!她是不是又想祸害王程?不行,小爷得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杨戬一把拽住了后领。

    “你急什么。”

    杨戬的声音比哪吒冷静得多,但眉心那道天眼微微开了一条缝,“人还没弄清楚情况,你先去能干什么?把人打一顿?”

    “那就让她在首阳山待着?王程那小子,别人我不知道,那狐狸精的能耐小爷可是见过的——当初在朝歌城,她能把纣王迷得团团转,王程一个热血方刚的——”

    “哪吒。”姜子牙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坐下。”

    哪吒不情不愿地坐回去,两条腿还在抖,脸上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姜子牙捋了捋胡须,沉吟了好一会儿:“王将军不是糊涂人。他既然放苏娘娘进门,说明他心里有数。

    咱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坏事。先派个人去首阳山探探口风,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去!”哪吒拍着胸脯站起来,“小爷去!我倒要当面问问他,是不是被那狐狸精灌了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