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公主嘴上说着“不算数”,手却绕在他腰上,攥得紧紧的。
王程低头看她,她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像被热水烫过的花瓣。
他伸手把她那只手从腰上拿开,她手指下意识地收了一下,像是不想松。
他还是掰开了,翻身下床,穿上外袍。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你真走啊?”
“你不是说昨晚不算数吗?”
王程系好腰带,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眼睛还带着宿醉的红,头发乱蓬蓬的,嘴唇因为昨晚的酒和别的什么微微肿着,看着又凶又狼狈。
“不算数你还不让我走?”
铁扇公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猛地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砸在他后背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她说。
王程接住枕头,走回床边,把枕头扔回她脑袋旁边,俯身撑在床沿上看着她。
“我再问你一遍。”他说,“昨晚的事,算不算数?”
铁扇公主瞪着他,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又急又乱,像是有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缺口,噗地一下喷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没说话。
她伸手揪住了他衣领,把他拽下来,仰头咬住了他的下唇。
那个吻又凶又急,像在跟什么较劲。
等她松开的时候,两人都喘着气,她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
“算数。”
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木板,“行了吧?算数!你得意了?满意了?”
王程看着她这副炸了毛又自己把毛舔顺了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她嘴角那点水光抹掉:“行了。不走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被子重新盖好。
铁扇公主被他搂着,身体还是绷的,像一只被人捉住了后颈的野猫,想挠人又没真的挠。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你还会做饭?”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翻身下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了屋门。
铁扇公主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传来水缸被重新接好、灶台被点着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她骂了一句什么,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清,可那语气已经不像是骂人了。
王程在院子里生火做饭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与“铁扇公主”已建立亲密关系,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绑定对象:铁扇公主(翠云山主,芭蕉扇持有者,牛魔王之妻——已解除婚姻关系)。每日可获取强化点数:1000点!】
【恭喜宿主!每日获取点数大幅提升!】
王程手里切葱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一天一千点。这波不亏。
他哼着小曲儿把葱末撒进粥锅里,又切了一碟酱牛肉。
正忙活着,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铁扇公主披着外袍出来了,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挽在脑后,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
她站在灶台边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往粥里撒盐、搅动、又尝了一口。
她忽然说:“你系围裙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当然。”王程舀了一碗粥递给她,“尝尝。”
铁扇公主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正好,米粒开花,葱香混着淡淡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她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端着碗在石桌旁坐下了。
王程自己也盛了一碗,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桌面上几碟小菜和一束从院墙上折来的野花,安安静静地喝着粥。
日光从藤架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出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远处山风吹过竹林,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说悄悄话。
铁扇公主喝完了粥,把碗放下,忽然抬头看着他:“你那个世界,是不是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
“就是你这样的。”
她手指在碗沿上划拉了一下,“说话气人,打架还行,还能——做一手好饭。”
王程看着她,她问这话的时候表情不太一样,没有刚才那股子又凶又别扭的劲头,也没有昨晚酒后的软,是一种更平静的、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事情的模样。
“也有。”他说,“但像我这么帅的,不多。”
铁扇公主被他这句话噎得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那天之后,铁扇公主像是想通了什么。
她不再纠结“昨晚算不算数”,也不再在他靠近的时候浑身僵硬。
她甚至开始主动伸手拽他衣角、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探头看他往锅里放什么调料、偶尔靠在他肩头眯着眼晒太阳。
王程问她怎么回事,她理直气壮地说:“反正都发生了,破罐子破摔呗。”
王程笑了一声:“你管这叫破罐子破摔?”
“不然呢?”
铁扇公主歪着头看他,“你还能指望我说什么好听的?我可不会那些肉麻兮兮的话。”
两人在翠云山待了几天。
白天铁扇公主带他去看了那片桃林——花正开得旺,满山都是粉白色的花瓣,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的碎花毯子。
她站在桃林中间,伸手接了一瓣花,放在掌心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王程说:“以前他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儿喝茶。后来他不来了,我就自己来。”
“以后我陪你来。”王程说。
她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晚上两人窝在院子里喝酒。
翠云山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竹林梢头,把整座小院照得亮堂堂的。
铁扇公主喝得比昨晚慢,半坛酒下去才微微上了脸。
她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王程:“你说,他听到咱俩的事,会怎么样?”
“气炸。”王程说,“然后把积雷山掀了。”
铁扇公主笑了一声:“那还挺想看的。”
两人就这么厮混了四五天,日子过得没羞没臊。
王程每天都按时加点,到第五天的时候,绑定点数已经攒了五千多。
而积雷山那边,消息已经彻底炸了。
最先传开的是翠云山下的小妖们。
一只小穿山甲从山上下来买酒,在积雷山脚底下的野茶馆里碰见了一只老黄鼠狼,两人对坐着喝酒,小穿山甲一边剥花生一边说:“你听说了没?翠云山那位,跟一个外来的散修好上了。”
老黄鼠狼差点把酒喷出来:“啥?跟牛大王不是还没断么?”
“断没断不知道,反正那散修已经住山上了。铁扇公主亲自给他做饭,两人还一块儿去桃林散步。有人亲眼看见的,两人手拉手,可亲热了。”
“我的天……牛大王知道吗?”
“能不知道吗?那天在积雷山半山腰,牛大王亲眼撞见了。俩人搂着腰从他面前走过去,他脸都绿了。”
“啧啧啧,牛大王这回面子可丢大了。”
这些话像长了腿一样,从积雷山脚传到半山腰,又从半山腰传到山顶。
不出三天,整片南赡部洲的小妖们都开始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铁扇公主跟平天大圣闹掰了!”
“闹掰了?我听说她跟那个姓王的散修好上了,牛大王还去闹了一趟,被人两口子联手打出来了!”
“两口子?都叫上两口子了?那牛大王这下可真成光杆了。”
“可不是嘛。老婆让人撬了,面子也丢光了,我要是他,我都不好意思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