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位老妇人,面庞圆润,慈眉善目,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这样一个和蔼可亲、充满慈爱之心的老人,让人不禁联想到村子里那些勤劳朴实的老奶奶——她们总是全心全意地期盼著子孙后代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赵似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轻声说道:“母后,请您放心吧!儿臣向您保证,今年一定让您如愿以偿,抱上孙子。”
听到这话,朱太后眼中满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如此甚好啊!你们兄弟二人可要加把劲才行,毕竟传宗接代可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万万不可怠慢。”
赵似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锦囊,继续对母亲言道:“前两日儿臣特意前往大相国寺烧香拜佛,王妃也特地为您求得一张平安符,愿它能护佑您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朱太后满心欢喜地接过锦囊,仔细端详起来。只见那锦囊绣工精美,上面用金线绣著精美的图案,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她满意地点头称赞道:“王妃真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啊,心里始终惦记着哀家。这份情谊,哀家铭记于心啦!”接着,她将锦囊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然后缓缓抬起手来,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哀家知晓你们王府内应有尽有,但此手镯乃是当年先帝所赐之物,一直珍藏至今。如今留在哀这里已无用武之地,倒不如交由你来带回府中送给李氏,权当留作一份纪念也好。”朱太后一边说著,一边轻轻地把手镯递到赵似手中。
“谢母后赏赐。”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赵似打算留在这里用饭,但这时,有小黄门进来禀告,“王爷,官家请您去福宁殿。”
赵似犹豫了一下,朱太后轻轻推了推,“去吧,官家找你想必是有事,不用留在这陪我。”
“儿臣告退。”
福宁殿。
赵似刚走过来,一个小黄门迎上前,“王爷,官家说了,您直接进去就好,不必通传。”
赵似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碎银子给他,“有劳公公了。”
小黄门看到银子,脸上乐开了花,“这是咱的分内之事,您进去吧,官家现在心情正好呢。”
以前没给银子,小黄门可不是这态度,果然啊,撒钱才容易获得善意。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别看这些太监小黄门不起眼,但往往有时候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人能发挥大作用,他们不一定能成事,但很容易坏事。
赵似心里感慨著,踏步进入大殿。
刚进去,他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赵煦,赵似有点惊讶,他今天竟然没有批阅奏折,倒是坐在炉边烤火喝茶。
光线一暗,赵煦抬头便发觉了赵似,朝他挥挥手,“十三弟,过来。”
“官家。”
赵煦态度显得很随意,“不必多礼,坐吧,陪我喝茶。”
待他坐下,赵煦推过去一只茶杯,“尝尝,去年春天的第一茬北苑贡茶,给章相公他们和太后各自送了半斤,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赵似笑了笑,“臣弟不挑,什么茶都能喝。”
他拎起茶壶倒了半杯开水,端起茶杯就要喝,刚送到嘴边就见赵煦惊讶的看着他,他有些奇怪,猛地想起一件事,宋代不流行泡茶,而是点茶,核心就是把茶饼碾碎,加入少量沸水,样子有点像后世的奶茶,真奶的那种。
赵似不慌不忙,解释道,“臣弟从民间听来有一种泡茶之法,近来多以此饮茶,官家不妨试试,此法饮茶,别有意趣。”
赵煦来了兴趣,问道,“哦?何种泡茶之法?”
赵似将茶杯递过去,“杯中茶饼不用火炙,而是直接用烧开的沸水冲泡 ,还原自然茶香,少后天雕琢。”
“官家,你闻闻这茶,香味如何?”
赵煦接过茶盏,凑到鼻尖,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更像是茶叶方出炉的香气。“香味果然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茶盏,杯中一团茶叶在沸水浸染下散落成片片茶叶,茶汤颜色很浓,他轻轻抿了一口,眉头顿时皱起。
“茶水如此苦涩,你也能入口?”
赵似笑了笑,“不急,官家再饮一口。”
赵煦依言再喝一口,茶水入喉苦涩,但口齿之间却生出甘甜的津液,不同于糖糕的甜腻,是草木的香甜气息。
他放下茶杯,赞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喝下去。先苦后甘,此茶倒是别有风味。”
赵似又接着道,“臣弟后来在茶经中也看到类似的做法,点茶太过麻烦,这样饮茶更方便一些。”
赵煦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确实不错,只是如此饮茶少了几分雅致意趣,茶汤苦涩,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味道,难登大雅之堂啊。”
赵似微微颔首,并不反驳,泡茶之法要到明清时候才普及开来,茶叶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入民间千家万户,在此之前,穷人根本喝不起茶叶。
“朕本来打算召你入宫一趟,没成想你正好在宫里。”赵煦端起自己的茶杯,饮了一口,“告诉你一件好事,今年北方运转粮秣的损耗少了半成。那雪橇马车不仅解了汴京粮危,也立了大功。”
“这点损耗不多,但也只是区区几天的功夫,户部核查过,若是整个冬日河流结冰之后都用此物运输,损耗至少能降五成,为朝廷省了百万贯。”
听到这个数字,赵似也感到惊讶,百万贯,朝廷每年的岁入也不到五千万贯,这个数目不小了,而且还是每年。
其中包含了运输期间的粮食损耗和牲畜损耗,北边有朝廷几十万大军,每年的粮食损耗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此物于朝廷有用就好,为朝廷分忧是臣弟分内之事。”
赵煦爽朗一笑,“你啊,就是仁厚,不居功。要是放在朝堂,怎么也得给你升一品。”
紧接着,他面上笑容隐去,盯着赵似的双眼,“昨天晚上,你和赵佶他们几个去樊楼喝酒了?”
赵似心里一跳,这件事可大可小,四个闲散王爷聚在一起饮酒,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可如今是什么时候,赵煦无子,而宗亲之中,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他们四个。
能让皇帝不起疑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