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坐在候机大厅里,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马,我有个急事,需要你们帮忙。”
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顾爷,什么事?”
“宜昌人民医院那里,我想你去帮我监视一个人。”
“行,我安排人去医院看看。”
山田看顾长青打完电话,急切问道。
“你联系了什么人?”
顾长青看着登机牌上的时间
“一批水鬼,专门在码头和水道上做事的,他们心狠手辣,那边很多的肮脏事都是他们处理的。”
“我已经让他们去医院盯着那个瘸腿的,只要我们一声令下,马上动手。”
山田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到了宜昌再说。”
这时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两人起身,带着几个保镖走向登机口。
高速公路上,越野车的时速稳定在一百四,引擎声在夜色里低沉地响着。
苏梅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大师手里的唐卡。
“大川,我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这副唐卡就在我箱子里躺了这么多天。”
“我每天换衣服还嫌它碍事,拿来拿去的。”
“你要是知道了,你还敢碰?”
“那肯定不能啊!我连呼吸都得小心。”
苏梅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大师,您的心也太大了,上千万的东西塞我箱子里,也不怕我弄丢了。”
嘉住大师双手合十。
“施主心善,做事周全,贫僧自然放心。”
苏梅笑了两声,又转回来看江大川,此时江大川一脸担忧的样子。
“大川,你怎么不说话?高兴点嘛,唐卡还在我们手上,而且我们也要回家了。”
江大川边开车边思索着事情,根本没听到苏梅说什么。
苏梅收起笑容,凑近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
江大川这才把他担忧的说了出来。
“顾长青不是蠢人,他发现唐卡是假的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想明白是我们换的。”
“那又怎样?我们已经走了,他还能追上来不成?”
“我们走了,可大头还在宜昌。”
这句话一出,车里安静了。
雷子在后座坐直了身体。
“川哥,你是说他们会去医院找大头?”
“他们知道大头在宜昌住院,如果我是顾长青,我会拿大头当筹码,逼我们交出唐卡。”
苏梅脸色变了。
“那我们赶紧打电话给大头!”
“赶紧打。”
苏梅掏出手机,翻出大头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三声后接通了。
“苏梅,你们回来了?”大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
苏梅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顾长青就是幕后黑手,山田跟他是一伙的。
假唐卡被他们的人抢走了,真唐卡在他们手上。
"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飞往宜昌了,目标就是你!"
电话里传来床单摩擦的声音,大头已经坐了起来。
“等一下。”
苏梅听到病房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大头压低的呼吸。
过了几秒,大头的声音再次传来。
“走廊里有三个人,穿着便装,在护士站附近转悠。”
苏梅心一沉。
“你确定不是普通病人?”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谁会在走廊里站着不动?”
大头的声音越来越冷。“等一下,我看看窗外。”
又过了几秒钟。
“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上坐着人。”
苏梅转头看向江大川,江大川沉声开口。
“大头,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出病房,把门反锁,等我们的消息。”
“大川,我明白。”
“你先守住,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好。”
江大川挂了电话,转头对苏梅说。
"打电话给宜昌那个刑警队长,就是上次给我们做笔录那个。"
“上次那个刑警队长,好像姓刘来的。”
苏梅翻出通讯录,找到上次在警局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声,一个带着困意的声音接了起来。
“喂,谁啊?大半夜的。”
“刘队长,我是苏梅,上次丽景酒店地下车库那个案子,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马上清醒了。“记得,怎么了?”
苏梅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刘队长听完,突然来了精神。
“你说什么?那个山田要来宜昌?”
“对,他们很可能坐飞机过来,现在大头已经被监视了,刘队长,情况很紧急!”
“好!”刘队长语气里充满兴奋。
“上次让这狗日的跑了,害得我被局里点名批评,这次他敢来,老子亲自去逮!”
苏梅松了一口气。
“刘队长,大头现在在市人民医院,走廊里已经出现了可疑人员。”
“我马上带人过去,你们放心,我们会保证你同伴安全的。”
他又补了一句。
“苏梅,你把你同伴的电话给我,我直接跟他联系,万一情况有变,我能第一时间通知他。”
“好,我马上发给你。”
电话挂断,苏梅松了一口气。
“刘队长说马上去。”
江大川看了看时间,油门又往下踩了下去。
雷子在后面问。
“川哥,我们到宜昌还要多久?”
“四个小时左右。”
雷子看着车窗漆黑的天空。
“希望大头能撑住。”
凌晨两点三十分,宜昌三峡机场。
山田边走边在絮叨。
“这什么航班,晚上居然没有直到这里的,让我们还要中转,白白浪费了三个多小时。”
“好了,不要抱怨了,即便这样,我们也比江大川他们快。”
说完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马,人还在嘛?”
电话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顾爷放心,目标一直在三楼302病房,我们监视着呢,现在目标已经睡了。”
“好。”顾长青看了山田一眼。
“动手吧,把人迷晕带出来。”
“行,我马上准备。”
“小心点,他是个退伍兵,虽然腿上有伤,但手上功夫很好,你们不要大意。”
“放心,我会多带几个人,用乙醚,不跟他正面动手。”
“他现在刚好睡着了,只要药一捂上去,多大的功夫也使不出来。”
“好,要快,要干净。”
“放心,我们水上讨生活的人,办事从来没留过尾巴。”
山田在旁边一直听着,此时开口问道。
“抓到人之后呢?”
顾长青走向停车场。
“带到船上,然后打电话给江大川,让他拿唐卡来换人。”
凌晨两点二十分,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四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药箱。
身后三个人也穿着白大褂,推着一辆轮椅。
四人脚步很轻,沿着走廊朝302病房走去。
走到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抬了下头,迷糊糊地看了一眼。
为首的男人朝她点了下头。
“医生查房。”
护士“嗯”了一声,又把头埋了回去。
这个时间段医生偶尔来查房也不算稀奇,她没有多想。
四人继续往前走,到了302门口停下。
为首的男人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叠好的白毛巾和一个棕色玻璃瓶。
他拧开瓶盖,把液体倒在毛巾上,一股刺鼻的甜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是乙醚。
他朝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灯光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团,呼吸声平稳,看起来睡得正熟。
四人无声地走进去,围到床边。
为首的男人把沾了乙醚的毛巾举到手里,朝着枕头上那颗“脑袋”缓缓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