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啦!”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傀儡的另一只手五指虚握,掌心中凭空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下一瞬,雷球脱手而出,轰向黑衣修士的面门。
黑衣修士脸色骤变。
水能导电,他是水灵根修士,这一击对他来说几乎是天克。
他不敢硬接,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斜斜往侧方掠出。
但就是这一瞬。
傀儡已经来到了他身前的三尺之内。
这个距离,对于一尊堪比炼气巅峰傀儡来说,和贴着脸没什么区别。
它双手合握,十指交扣成锤,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朝着黑衣修士当头砸下。
黑衣修士知道躲已经来不及了,索性不再闪避,双手飞快掐诀,周身水行法力疯狂涌动,在身前接连凝出了三道水墙。
三道水墙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有尺许厚,水光流转间隐隐有符文闪烁,显然不是刚才那道仓促凝成的水盾可比。
轰!
一、二道水墙应声而碎,到了第三道水墙,傀儡的拳势终于被削弱了几分,但依旧势不可挡。
“噗!”
黑衣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胸口上传来,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了位。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古松上。
他还没来得及从树干上滑下来,眼前便又是一道雷光炸亮。
黑衣修士只得狼狈地格挡、躲闪、招架。
“该死……根本打不过!”
黑衣修士心中满是退意,他不是没在劣势中翻过盘,可那得是对手有破绽。
而眼前这个家伙,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的可乘之机。
再打下去,不是翻不翻盘的问题,是他还能撑几招的问题。
打定主意,他暴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周身残余的水行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朝着傀儡狠狠撞去。
这一击他没有指望能伤到对方,只求能逼退半步,给他腾出逃命的时间和空间。
果然,傀儡往侧身一闪。
就是现在!
黑衣修士整个人急退,朝着远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今日之事,我黑水门记下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层叠的树影之中。
“想跑?”林宇眼神冷厉,直接让傀儡追了上去。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让这人活着回去报信,那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远处的空地上,公孙衍踉跄着站稳身形。
他来不及调息,直接朝着林宇的方向拱了拱手:“多谢道友相救!此恩此情,公孙衍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应该的。”
林宇的声音从法袍兜帽下传出,经过了龟息术的刻意调整,听上去比原声沙哑了几分,像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散修。
公孙衍目光微微一闪,试探道:
“道友修为高深,不知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公孙家定当厚报。”
“萍水相逢,不必挂齿。”
他没有多说,公孙衍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
两人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公孙衍便告了声罪,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
……
另一侧,黑衣修士在密林中疯狂逃遁。
他一边飞掠一边不断地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战他被打得胆气都散了一半,那个穿法袍的家伙实力简直离谱,同样是炼气后期,自己在他面前却像是初入炼气的新手一样被压着打。
他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正准备倒出两颗吞服疗伤。
忽然间,熟悉的寒意涌上心头。
“不好,又是偷袭!”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往侧面翻滚出去。
一道雷光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将他的半只耳朵烧成了焦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紧随雷光而来的,还有一只冰冷的大手。
那只手在雷光的掩护下探到了他身后,五指张开,一把按住了他的后颈。
“傀儡!”
黑衣修士终于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刚才那个穿法袍的修士。
可近距离之下他才发现,那法袍底下根本不是活人,只有冰冷的金属和漠然的幽光。
他拼命挣扎,体内的灵力疯狂爆发,可那只铁掌纹丝不动,随即便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了地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的经脉就被傀儡封住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跑得掉吧。”
林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傀儡将黑衣修士提起来翻了个面,让他正对着缓步走近的林宇。
“要不是想单独问你几句话,你刚才就已经死了。”
黑衣修士怒目圆睁,死死瞪着眼前这个面容陌生的年轻人。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黑水门作对?”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林宇的语气淡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黑衣修士还想再挣一下,可经脉被封得死死的,根本反抗不了。
而他这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林宇威逼利诱一下,他便将一切都交代了。
“黑水门一共有八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我排行老七,是门中的七长老。
我们之所以要针对公孙家,是因为二长老他快要突破筑基了。
贺家手里恰好有他缺的两样筑基灵物,只要我们黑水门帮贺家拿掉公孙家,那两样灵物就是我们的。”
林宇听完,微微挑了挑眉。
贺家和黑水门勾连的消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在天枫城里暗地里流传的那些传言,如今从黑水门七长老的口中得到了确凿的印证。
黑水门的二长老快要筑基了,贺家手里又恰好有他缺的灵物,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不过林宇丝毫不觉得惊讶。
站在黑水门的立场上,这笔买卖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帮贺家啃下公孙家,换两样筑基灵物,门派就能多出一位筑基修士。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换了他坐在黑水门宗主的位置上,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