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敬民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尽管附近人少,可是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人影。
他有所顾虑。
“只用疾霆拳,五招之内,点到为止。”
苏念禾听出来了,邹敬民的意思是,他能在五招之内打败她。
“好,一言为定。”
她面上的表情很平静,这倒是让邹敬民感到意外。
愈发激发了他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兴趣。
毕竟这套拳法的传承本身就不多,因为它很难学。
男孩子学这套拳都要脱好几层皮。
很少有人能耐得住苦,把它学完学会。
更别说是女孩子了。
条件敲定,两人退开距离,做好准备。
苏念禾今天穿的是整套陆氏集团的工装,脚踩高跟鞋。
为了方便比试,她将高跟鞋脱掉放在一边,赤脚上阵。
“你这个装束,我胜之不武啊!”
邹敬民突然为苏念禾感到不公平。
“无妨。”苏念禾无所谓地说。
毕竟只是点到为止的比试,又不是生死之战。
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反倒让邹敬民感到不满。
他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盛连杰和江驰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念禾这边的情况。
当两人摆开阵势的时候,江驰心里一惊,说道:
“他们这是要开打吗?盛总,要不我下去帮帮三小姐吧!”
盛连杰问他:“帮念念?你是说念念打不过他?”
江驰下意识地觉得苏念禾打不过邹敬民。
他说:“呃...我们虽然没见过邹会长的身手,可是传言他的段位很高,
而且他还有内家功法。”
盛连杰:“如果念念都打不过他,你能打得过?”
江驰:“我......”
盛连杰有点气急,“老实待着,别下去添乱!”
他更担心苏念了,“我们就在这看着,如果发现不对,立马下去拦人!”
江驰:“好!”
两人话音刚落,苏念禾跟邹敬民两道身影便交织在了一起。
从江驰的角度看去,他惊呼:“他们是在打疾霆拳!我的天!这速度......”
“一招,两招,三招……三小姐居然让了邹会长三招!”
“四招,三小姐开始进攻了!”
第五招结束,两人瞬间停了下来。
这时,江驰和盛连杰,以及跟着邹敬民来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两人比试最后的动作画面停留在,苏念禾指尖抵住邹敬民喉咙的那一刻。
就连邹敬民自己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了出来。
他刚才连苏念禾的一些动作都没看清,甚至她的手指怎么点到他喉咙的都不知道。
阵势渐渐冷却下来,苏念禾缓缓抽回手掌,双手抱拳,对邹敬民鞠了一躬。
“邹先生,承让了!”
然后苏念禾转身去把鞋子穿好。
“邹先生,我上班的时间要到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拍了拍双手转身走开。
江驰在车里失神了好一阵。
等他回过神来时,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三小姐居然打得过邹会长?三小姐的身手似乎比出国前更厉害了!”
盛连杰也呆呆地点点头,虽然他对武技不是很精通,
但是他曾经长期看过苏念和江驰的练习。
江驰说苏念的身法有很大的长进,这一点他能感受得出来。
邹敬民呆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保镖助理上前扶他,提醒了一下,他才赶紧冲苏念禾的背影喊道:
“丫头!”
苏念禾脚下一顿,此前只有一个人会叫她“丫头”。
那人就是教她疾霆拳的师父,林平山。
这声“丫头”,让她倍感亲切。
苏念禾缓缓回过身子看向邹敬民,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邹敬民这才想起去问她的名字: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个问题一出,苏念禾就知道,他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身手。
因为圈内有一种潜习惯,
有些老前辈在不认可对方身手的情况下,根本不屑于知道对方的姓名。
如果足够信任,或者是认可对方的功夫,才会主动请教对方的姓名。
“晚辈苏念禾,刚才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老先生见谅。”
“苏念禾?你是这陆氏集团的员工?”
邹敬民往苏念禾的方向走过去。
“是的。”
苏念禾也不避讳。
邹敬民从助理手里拿过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苏念禾,说:
“这是我的名片,刚才我们只过了五招,我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再好好切磋一次。”
苏念禾接过名片,虽然她很喜欢刚才跟邹敬民比试的那个过程,
但是她现在不想跟格斗圈子里的人有太多交集。
一方面因为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如今的她更喜欢清静的生活。
另一方面,如果跟这个圈子打交道过多,她担心会对陆景川有影响。
她已经不是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她现在有了陆太太的身份,这个身份还挺扎眼的。
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给陆景川招来麻烦。
于是她拒绝道:“不好意思邹会长,可能不太方便。”
邹会长笑道:“你也别急着拒绝我。像你这种身法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你要是不方便,那我们就缓一缓,有缘再会?”
苏念禾接受邹敬民的这个提议,礼貌地回应道:“好,我们有缘再会。”
目送苏念禾离开,邹敬民心里感慨万千。
他是疾霆拳的第 108代传承人没错。
可是当年,他的师父都没有将疾霆拳完完整整的传授给他,人就走了。
这么多年来,邹敬民是通过师父遗留下来的录影带自己领悟,才将整套拳法学会。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得了这套拳法的精髓,无人能比。
可是刚刚,他才跟苏念禾过了五招就对方被击中了命脉。
不是过了五招,前面三招是苏念禾让着他。
而苏念禾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有自己的打法。
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她会通过让步去观察对手的身法。
找出破绽后才集中力量进攻。
苏念禾正是在三招内找到了邹敬民的破绽,缓了一招后,在第五招,直接一招索命。
“这人实在不简单啊!”
邹敬民猜,苏念禾当年肯定是得到了疾霆拳的全部传法。
可她又不是自己这一脉的人,邹敬民的师父死的时候她也才几岁吧。
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教给她疾霆拳的人,是自己师父的师兄林平山。
苏念禾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跟行家切磋过武艺,
可是她发现自己依然很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自己心理上的一个转变。
她好像已经不再因为有所顾虑而刻意去隐藏自己了。
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