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只觉得心里如被揉碎了一般,疼的厉害,这个孩子在她的期盼中到来,却死在了亲生父亲的算计中。
若不是蒋秀林想为他的心上人寻容器,以她的肉身为祭祀,怎会有这种悲剧。
可恨的是,她根本没办法治罪蒋秀林,所有的痛苦竟然只能自己承担。
甚至,若不是有玄机阁在,她差点死在这场算计中。
她赢了吗?似乎也没有。
父母双亲离世,在这世间她连半点牵挂都没有,最初的欣喜很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江云擦了擦眼泪,罢了,只要活着,她便还能做些什么。
她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声音暗哑道。
“大师,谢谢你救我一命,我还想请你替我卜一卦,在这世间,我是否还能有血亲?”
饶夏禾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江云的肩膀,柔声道。
“你的子女宫双全,日后你会有自己孩子的,莫要为如今的事困顿,尝试走出去,总有另一番天地。”
这番话,给了江云很大的信心,她心中的苦闷彻底的得到了疏解。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轻颤道,“多谢大师。”
饶夏禾却没有收她的玉佩,将玉佩送回江云的手中,她挑眉道。
“上次你给的银钱足够了,我们做生意的,可不能多收银子,姑娘快些收好吧。”
江云见饶夏禾一直推辞,终归是将玉佩给收了起来,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师,蒋秀林会有报应吗?”
饶夏禾眨了眨眼睛,笑言,“他的报应,不是已经有了吗?”
这话藏了三分,却没有直抒心意,江云仿佛被看破心思,有些错愕的抬眸,撞上饶夏禾那双清冷冷的眸子。
原来,大师已经知道了。
饶夏禾故作神秘道,“蒋秀林坏事做尽,必有天惩,前两日城郊意外起火了,他的双腿和容貌被火烧伤,如今也成废人了,若你想追究他夺你钱财一事,上报官府就是,自有还你公道的时候。”
江云朝着饶夏禾施施然行礼,“多谢大师,若你不收银子,我可还有别的方式报恩?”
饶夏禾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道。
“有空的话,去道观上柱香也行,心诚则灵,没什么讲究的。”
江云将此事记下,心中已有打算。
她朝着饶夏禾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后正欲离开玄机阁,只是双手抚了抚自己脸颊,有些犹豫道。
“大师,我的容貌毁成这样,可还有恢复的机会?”
饶夏禾将一叠符咒叠好,以血写咒,良久后,她将符咒给了江云。
“每日将符咒燃烧后,就着符水喝下,最好是晨起时,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你的容貌能恢复八成。”
江云得到这个答案,也是心满意足了,她将仅剩的银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也不等饶夏禾说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饶夏禾,“……”
她有些无奈,只是江云硬要给,她只好收下了,可不是她非要收占卦的钱,但愿老祖宗恕罪!
江云离开后,在场的看客这才回过神来,他们顿时意识到饶夏禾是有真本事的相师,于是对她恭敬有礼。
很快,便有来占卜算卦,或是问前程之类的,虽说卦金都不高,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总比坐吃山空好。
李湛和清风一直没离开,像是在玄机阁生根一般,哪里都不肯去。
直到玄机阁的客人散场的差不多了,李湛才走到饶夏禾的身侧,挑眉道。
“总算等到大师空闲下来,倒是不容易。”
饶夏禾挑眉,李湛这话简直损人的很。
“说吧,世子爷又遇上何事了,你今日帮了我,我可以顺手帮你办事。”
李湛暗暗记下此事,二姑娘果真有情有义,也不枉她跑这一趟了。
“随我去一趟靖安王府,当初你告知我的事,我一直在防备,母亲每日用的饭食我都亲自验过,并没有出过差错,只是,前日母亲还是病了,病中说着胡话,意识也有些不清晰,我寻了大夫来,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后来,我想到了你,或许此事,唯有二姑娘能帮我。”
饶夏禾看了眼李湛,他今日穿着青衫,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倒是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了。
看来,靖安王府中也藏有邪祟。
饶夏禾倒是没拒绝,只是有些犹豫道。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庶女的身份,今日来玄机阁也是偷跑出来的,我倒是想帮你,可怎么去靖安王府呢?”
李湛眼前一亮,他拽着饶夏禾的衣袖,笑着说道。
“只要你应下,剩下的事我来解决,若我母妃安然无恙,我答应给二姑娘三百两为报酬,如何?”
饶夏禾眼前一亮,这会倒是彻底的心动起来了。
毕竟人为财死,她兜里穷的叮当响,这会也需要银子,何况李湛出手是真大方!
如此大方的金主,得抱着大腿才行,不可放过!
“好,那就依世子的,我等你的消息。”
李湛的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他轻咳一声,“不知二姑娘的符咒,可否卖两个给我,我担心有邪祟近身,防备些总是好的。”
饶夏禾倒是大方,直接用血做朱砂,写下两道符咒来,随后注入灵力,她的脸色有些惨白,脚步有些虚浮,不过很快就稳下来了。
李湛看出她的不适,他皱眉轻声道。
“你做的符咒,是以血为引,你自身会受影响的吗?”
饶夏禾点头,倒是没有瞒着,“相术师的血,能克邪祟,必然会消耗精元,不过无妨,我多修炼再吃点东西就食补回来了,问题不大。”
李湛有些愧疚,饶夏禾轻易的答应此事,原来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罢了,是他欠下的人情,得好好的偿还才好!
“时辰也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如何?京城中最大的望江楼,里面的菜式不错,应当有你喜欢的。”
饶夏禾眼前一亮,望江楼她听过,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得好几百两银子,她舍不得,自然没去过。
不过,若是李湛兜底,去一趟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