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嫣然盈盈一拜,忍着膝盖的疼痛,朝着孟氏说道。

    “母亲,我等你的好消息。”

    孟氏让莲心收拾行李,她亲自带着饶嫣然去了府门前等候马车。

    饶嫣然神情憔悴,此刻也懒得和饶夏禾对付。

    “姐姐,你身子可无恙,看着倒是有些虚弱,不如请大夫过来瞧瞧?”

    饶嫣然阴测测的看着饶夏禾,声音幽冷道。

    “我知你在背后使绊子,只是饶夏禾,你的手段我不放在眼里,劝你还是安分些,不然,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饶夏禾毫不在意,她抱着双臂,讥讽道。

    “我这人没规矩惯了,姐姐说的手段我倒是不懂,不过我姨娘过世的早,她老人家定会在暗中护着我的。”

    这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孟氏想起近来发生的事,只觉得心里有些犯怵,难不成,是云氏魂魄不散,所以在府中兴风作浪……

    原本平静无波的情绪,此刻被人打乱,孟氏心里格外的留意起此事来。

    饶嫣然冷哼了一声,直到车夫套了马车前来,她率先上了马车,也懒得多看饶夏禾一眼。

    饶夏禾也不想理会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的,她带着红豆,坐了后面简陋的马车,虽说平平无奇,不过胜在干净。

    等莲心收拾好了行囊,和饶嫣然同乘一辆马车,车夫这才架着马车离开了饶府。

    孟氏用帕子抚了抚眼眶,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路过饶府的路人听见。

    “嫣然,你对太子一片痴心,为他去相国寺祈福,想来太子殿下定能好转的。”

    百姓们路过此处时,听到了这番话,纷纷感慨万千,看来,饶家大小姐,果真对太子殿下一片痴心。

    等回了饶府,孟氏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她冷静的吩咐崔嬷嬷,低声道。

    “找个机会去坊间传播消息,就说大小姐情深不能自已,为太子祈福,更是愿意斋戒三年,换太子长乐安宁。”

    崔嬷嬷有些疑惑,她担忧的说道,“若是此举被皇上知晓,会不会怀疑我们刻意利用舆情,毕竟殿下的伤势尚未好……”

    孟氏摇头,目光带着笑意。

    “是否利用都无关,只要有态度就够了,只要火没烧到饶府,一切都是小事。”

    崔嬷嬷将孟氏的话谨记,立刻有了主意,她正欲出门,孟氏却忽的将她叫住了。

    “嬷嬷,过来。”

    孟氏冷声的说道,崔嬷嬷附耳过来,却听到孟氏的惊天言论。

    “替我买这两味药材回来,切记要掩人耳目,找个机会送到厨房,尤其是老太太每日都喝的汤药里。”

    孟氏所说的药材,是有致命毒性的,一般的坊间都难买到。

    只不过是慢性毒药,发作还需要一段时间。

    崔嬷嬷紧张的说道,“夫人三思,若此事被人知晓,你的处境便很危险了。”

    孟氏毫不在意,凡事不过是放手一博,就看谁豁得出去罢了。

    “谁知道是药性的问题,万一咱们府中有魔星呢,老太太才回府,就被魔星克死,难道不也正常?”

    崔嬷嬷立刻懂孟氏的意思,她知晓自己再如何劝都没用,夫人必定会一意孤行,倒不如应下此事算了。

    “是,奴婢明白。”

    等崔嬷嬷离开后,孟氏抚了抚额,转身回了幽兰院,却不知,她眉间的黑色煞气阴沉,身后更是有道黑影如影随形的在她的后背。

    孟氏捏了捏肩,有些疑惑,近来许是太操劳了,她总觉得脊背疼痛,像是每日去做了苦力一般。

    等得了空闲,得好好的休养,当务之急是解决饶夏禾这小贱人,如此,饶府方能风平浪静。

    *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红豆见饶夏禾闭目养神,她从衣襟掏出油纸包,放在了檀木桌上。

    她嘿嘿一笑,对饶夏禾说道,“小姐,快来尝尝桂花糕,我知道你喜欢吃,给你备了点,过去的路上也不算无聊。”

    饶夏禾睁开眼睛,果真是看到金灿灿的桂花糕。

    她看着红豆的目光越发的温和起来,这姑娘真是越发的可心了。

    “好红豆,你果真是待我最好的。”

    红豆得意的拍了拍胸膛,笑着说道,“那是,我是小姐肚子里的蛔虫,自是知道小姐的喜好。”

    一路上平静无波,饶夏禾吃了点心,感觉力量充沛,她安稳的闭目养神,却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红豆没有大意,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发觉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她挠了挠头,不解道。

    “也不知这些流民从何处而来,莫不是哪儿有了灾祸?”

    饶夏禾掐指一算,她抬眸沉声道,“是南边干旱,颗粒无收,当地的官员没有作为,将此事瞒报,导致百姓民不聊生,纷纷离开了邺城,朝着京城的方向逃难了。”

    红豆有些心疼,难民们大多饿的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有些艰难,想必是饿了很久。

    她摸了摸包袱,里面还剩一些菜馍馍和糕点,应当能果腹吧。

    “小姐,我这儿还剩些点心,不如送给灾民吧?”

    说着,红豆打开车帘,就要将菜馍馍扔出去,却被饶夏禾给呵斥住了。

    她轻声说道,“红豆,若你给了她们食物,今日我们恐怕走不了了。”

    红豆不解其意,挠了挠头,很是天真的问道。

    “为何?我帮了他们,不是应该感激我,还要为难我?”

    饶夏禾叹气,瞧着红豆天真的模样,只好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可以帮一人,可这里的灾民上百人,若他们都没有分够,难道不会将马车拦下来?到时候危险的就是我们,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可知道?”

    红豆脸色煞白,似乎明白自己的慈悲心肠,差点自找死路。

    她连忙将菜馍馍装起来,有些愧疚的看着饶夏禾,无奈的说道。

    “小姐,是我没有想明白此事,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

    饶夏禾淡然一笑,安抚道,“无妨,就当涨经验就是了,只要不犯蠢还是有救的。”

    红豆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没有自作主张,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小心谨慎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