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大惊失色,这才看出来,这鹤舍大师是冲着自家姑娘来的。

    她抓起手串就扔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邪祟,你这秃驴胡言乱语什么,我家姑娘是饶家二小姐,乃是金枝玉叶,怎会是邪祟!”

    鹤舍眸色淡淡,语气冰冷道。

    “阿弥陀佛,邪祟最擅长蛊惑身边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罢了,只怕身体的主人早换人了……”

    “饶二小姐,你说是不是?”

    饶夏禾眯了眯眼,这鹤舍大师有点东西却不多。

    他虽说有术法,却是下九流的手段,当障眼法用就算了,还敢出来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饶嫣然惊慌的退后两步,她指着饶夏禾,花容失色道。

    “你究竟是什么邪祟,竟占了我妹妹的身子,难怪你近来行为举止怪异,总是不敬母亲,将饶家闹的鸡飞狗跳就算了,还敢自称相师,四处招摇!”

    这番话,几乎是肯定饶夏禾是邪祟。

    贵眷们纷纷后退两步,看着饶夏禾的目光充满恐惧。

    “既然是邪祟,大师,还不快将人抓起来,若是让她伤人,怕是不好!”

    鹤舍大师抬手,用绳索将饶夏禾的双手绑了起来,他冷声道。

    “来人,将邪祟送去祭台,今日便用圣火,将此邪祟逼出来,我大雍便不受邪祟侵扰了!”

    饶夏禾冷哼一声,“怎么,大雍的成败全系在女子身上,你算哪门子的大师,不过是和人狼狈为奸的贱人,难怪你命运多舛,注定天煞孤星,此生和挚爱注定阴阳分离!”

    饶夏禾从不吃亏,哪怕是口头的亏。

    这鹤舍大师的面相不好,做和尚只为了掩饰什么!

    鹤舍大师神情变了,他的秘密竟然被人猜中了一半,偏偏他并不想被人知晓!

    “来人,送她去祭坛,用她做祈福的祭礼,想必上天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红豆拉着饶夏禾要跑,只是,却被饶嫣然安排好的侍卫抓起来,过生生的将红豆的腿打伤。

    红豆痛苦的瘫软在地上,哭着对饶夏禾说道。

    “小姐,她们分明要污蔑你,快些离开这里,不要留下来!”

    饶夏禾的术法使不出来,这该死的和尚做了什么!她果真是轻敌了!

    “来人,送饶夏禾去祭坛。”

    众人立刻动身,将五花大绑的饶夏禾送到了祭坛。

    饶嫣然的眼中满是得意,饶夏禾总不可能算到,今日会死在相国寺。

    时也命也,就让饶夏禾的鲜血,铺就她回京的路。

    从此,没人知道她夺了饶夏禾的功劳,太子妃的位置,也只有自己能坐稳。

    想到这段时间的憋闷,饶嫣然总算能长舒一口气。

    唯有除掉饶夏禾,往后她才能高枕无忧。

    既然挡住自己的锦绣繁华,这贱人何必活在世上,终究是只能给自己做陪衬。

    相国寺的祭坛,是十年前筑成,已经许久没有开坛了。

    德善大师有些犹豫道,“鹤舍,就这样用人命开设祭坛,想必不妥,若朝廷追究此事,该如何是好?”

    饶嫣然瞪了一眼德善大师,打断他的话。

    “我妹妹是邪祟,此事我虽不能接受,却也愿意大义灭亲,为了大雍的江山和天下,我是愿意妥协的!”

    饶夏禾,“……”

    杀的是她,究竟饶嫣然在妥协什么。

    她不懂,甚至有点懵!

    饶嫣然倒是慷他人之慨。

    饶夏禾双手被束缚着,表情阴沉如水。

    她的目光落在德善大师身上,冷冷的说道。

    “德善大师,你是相国寺的主持,若有人借着邪祟的事罔顾她人性命,他日朝廷必然不会轻易的将此案了断,你可想清楚了,是要一时的繁华,还是后半生的荣耀被葬送!”

    德善大师浑身一震,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看着五花大绑的饶夏禾。

    冤枉别人的人,自是知道那人有多冤枉。

    饶二小姐是得罪了自家姐姐才惹来的祸事,他只是为了些许银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不得什么!

    饶嫣然担心德善大师被策反,此事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想起那道人的花,她只恨不得饶夏禾除之而后快,半点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

    她轻飘飘的瞥了眼鹤舍大师,神情不言而喻了。

    饶夏禾或许聪慧,猜到了是特地给她做的局,只是,破局之人鹤舍大师是她的人!

    这就是饶嫣然的底牌,没有把握的事,她是决然不会做的。

    饶夏禾简直异想天开,想策反自己的人,究竟有几个胆子?

    鹤舍大师立刻打断饶夏禾的话,“妖孽,还想用话威胁主持,看来,果真是死不悔改了!主持,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命人将火折子点燃,烧死妖孽!”

    德善大师如梦初醒,他的良心在纠结一会后,还是选择和饶嫣然同一阵营。

    相国寺大不如前了,如今寺庙看似风光,却没有多少油水要捞,他是荤和尚,自然不能让自己过的太苦。

    饶夏禾再无辜,也是她倒霉。

    不过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是有价值的,有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她。

    “来人,点火折子!”

    贵眷们到底是于心不忍,人群中有人出声道。

    “嫣然,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不好擅作主张的处置吧,况且饶二姑娘到底是你妹妹,就这样活生生烧死,未免太残忍了!”

    饶嫣然瞥了一眼说话的女子,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温邈,平日里谨慎小心,这次却为饶夏禾出头。

    呵,她倒是不知饶夏禾的人缘还不错。

    可惜,她不会给饶夏禾活命的机会。

    “怎么,难道你也受她蛊惑了?不如也让鹤舍大师为你驱邪祟!我是为了大雍大义灭亲,难道我忍心让自己亲妹妹葬身火海吗?”

    温邈到底是不敢得罪饶嫣然的,她愣神片刻,终究是没有说话了。

    众僧人将柴火堆满祭坛,脸上的表情漠然,仿佛烧死人是件很平常的事。

    鹤舍大师亲自点的火折子,他将火折子投到了祭坛,顿时,只见祭坛燃起熊熊大火。

    红豆不顾被人架着,用尽全力的推开身边的人,狼狈的吵醒了饶夏禾的方向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