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柏看着玉佩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凌厉,他的目光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饶夏禾不语,心中却很淡定,这块玉佩,足够让谢长柏相信自己。

    那是谢淑容从不离身的物件。

    谢长柏和谢淑容各自持有一块玉佩,防的就是小人。

    谢长柏眼眸幽暗,他不自觉的就信了饶夏禾的话,在众目睽睽下,他冷声道。

    “来人,立刻将棺椁打开,我要验尸,淑容就算故去,我们也该知道缘由,绝不是看着她不明不白的死!”

    说完,谢家人纷纷将棺椁围了起来,面上都是决绝之色。

    唯有谢长柏身边的妇人脸色微变,她声音幽幽道。

    “事已至此,小妹已经故去,我们如此折腾,冒犯的也是小妹,倒不如让她安心的离开,这些年来,小妹与我们侯府几乎断了关系,夫君,你与母亲又是何必呢!”

    说着,谢长柏的夫人温氏抹了抹泪,一度悲痛欲绝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在为谢家人考虑。

    周氏却不吃这套,她扬手掌掴了温氏一巴掌,咬了咬后槽牙,冷声道。

    “给我闭嘴,淑容是我的女儿,她离世的缘故不能不明不白,我好好的女儿,怎会急症而去,总要给我交代才是,哪怕是验尸,我只要求亲眼目睹!”

    周氏很是难缠,宋远恒愁的眉头紧皱,原以为事情能瞒天过海,看来,还是他想的太轻松了。

    想起道人的交待,宋远恒原本紧张的情绪又松懈下来。

    罢了,陪谢家人演戏又如何,柳心如的魂魄想必占据了谢氏的身体,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够了。

    饶夏禾想搅局,却不知,这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一环,若她知道真相,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哼,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有些事并不怕。

    饶夏禾没有错过宋远恒眸中的得意,想起谢淑容的魂魄忽的失踪,她心下了然,看来她被人将了一军。

    有人想狸猫换太子,让表妹柳心如的魂魄进谢淑容的肉身,顺手掌管她的嫁妆,替她活下去?

    有她饶夏禾在,宋远恒简直多虑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成事,以后她在道上还怎么混下去!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饶夏禾暗暗用了一道符咒,将谢淑容的肉身用魂印封起来,除非术法解除,不然,孤魂野鬼是不可能接触谢淑容的肉身。

    这是以血为咒,哪怕是同样道行的术士,也不可能将术法轻易的破解,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宋远恒痛声哭起来,看起来格外的在意爱妻,若不是他一手促就局面,连饶夏禾都要信了他夸张的演技。

    “罢了,既然岳母想开棺,我同意就是,愿吾妻九泉之下莫要怪罪我……”

    饶夏禾嘲讽的冷哼一声,“她是不会怪罪你,若她活过来,必然要将害她的凶手碎尸万段!宋大人,你说是不是?”

    这番明显的话,落在旁人耳中,显然是听出来不同的意味,毕竟,饶夏禾嘲讽的意思太明显了。

    周氏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棺椁上,她只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女儿,若是病逝,她便不追究。

    可若是其他的缘由,是因后宅的阴私而死,她哪怕倾尽所有,也绝不让宋家人好过。

    “饶姑娘,有劳你帮忙看看,我女儿是何缘故病逝,我只求真相,只求心安,我谢家定谨记你的恩惠,来日必然报答。”

    饶夏禾看着谢母谦逊有礼的模样,倒是暗暗感慨,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气势逼人,求人却也能放低姿态。

    她朝着谢母拱手,温声道,“顺手而为的事,夫人不必客气,我与淑容有些交情,理应如此。”

    宋远恒不情愿的开棺,一旁吊唁的人纷纷凑过来,虽有些害怕,却还是凑了热闹。

    只见棺椁中的少女穿着紫衣,她闭上眼睛格外的安详,嘴角苍白,有些泛白,已经僵硬的身子泛着苦涩的药味,想必是吃了不少药材。

    至于是养身体,还是为了加速原身的死亡,就不得而知了。

    宋远恒嚎啕大哭,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淑容,你弃我而去,留我一人独活世间,以后岁月漫漫,我该如何度过长夜,只能孤枕难眠啊!”

    宾客们听的一阵心酸,纷纷感慨道,“宋大人真是情种,对妻子如此情深,似他这样的大情种,世间少有啊!”

    饶夏禾有些无语的翻着白眼,就这还情种,夺魂害命的夫婿,比阴冷的毒蛇还要可怖。

    “这么深爱淑容,为何苟活世间,怎的不见你陪她去地府报道?”

    宋远恒听着饶夏禾如此狠毒的话,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饶夏禾懒得理会宋远恒,她抬眸看了眼谢长柏,温声道。

    “谢大哥,可否请你将淑容的尸身从棺椁中抱出来,我来验尸,让谢夫人安心。”

    谢长柏虽担心妹妹魂魄不宁,却也担心她枉死,所以对饶夏禾的要求并没有拒绝。

    他微微颔首,倒是答应了饶夏禾。

    “只愿饶姑娘给个真相,让小妹安心离开。”

    说完,谢长柏走向棺椁,将面色苍白的谢淑容抱了出来,平放在了地上。

    宾客们纷纷后退了两步,又惊又惧的。

    毕竟,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过清远侯府是望族,明日,消息必然是满城飞。

    谁都想知道一手消息。

    饶夏禾起身,从衣襟掏出银针来,朝着谢淑容的脖颈处刺去,银针取了出来,没有发黑。

    她又检查了谢淑容身上的痕迹,倒是没有淤青之处。

    宋远恒紧绷的神情松懈,瞬间有些得意起来,他想的不错,饶夏禾果真只有三脚猫功夫呢。

    谢母有些沉不住气,担忧的问道,“饶姑娘,我儿她可是急症走的……”

    宋远恒也眼巴巴的看过去,却见饶夏禾摇头,声音幽冷道。

    “当然不是,淑容根本就没有死。”

    宋远恒眼见计划得逞,他压抑着心中疯狂的喜悦,立刻反驳道。

    “胡说什么,淑容已经离开,你还要胡说八道,算淑容什么好友,来人,将这欺世盗名的人给我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