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看着他：“是你其实很关心我，只是关心得不明显？”
白负责人垂下视线，没有继续看，却把每一句都听得清楚。
楚昭珩沉声道：“我当时不知道我母亲私下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宋尔尔笑了。
“她不准给我饭吃，你不知道。”
“我冬天站在院子里罚到发烧，你不知道。”
“你父亲的无情冷漠，你也不知道。”
她轻轻点了下头。
“你们楚家的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楚昭珩脸色变了。
“父亲当年——”
“别替他解释。”
宋尔尔直接打断：“是他骗了我母亲，毁了她一辈子，也是他为了讨好长辈硬要把我接回楚家的。”
“他觉得我碍眼，你母亲觉得我会抢她女儿的东西，你觉得我的出现会让楚昭月不高兴。”
“只有楚老夫人还记得楚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只可惜把我接回去了，也没把我当人看。”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正因为平静，反而让周围的人更不敢出声。
楚昭珩沉默片刻只抛下一句：“你母亲当年也同意让你回楚家。”
宋尔尔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你少提我妈。”
“她被你们骗了，以为楚家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她没想到你们会把一个几岁的孩子当仇人，也不知道我那个便宜爸能看着亲生女儿受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宋尔尔往前一步。
“楚昭珩，你最没资格拿这件事堵我。”
楚昭珩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有了变化：“我没有想拿她堵你。”
“那就别拿哥哥的身份压我。”
宋尔尔语气很淡：“当年没当过，现在也别来认。”
楚昭珩呼吸沉了几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这些。”
“那你来干什么？”
宋尔尔扫了一眼森屿团队。
“真来验收项目？”
楚昭珩没有回答。
宋尔尔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楚家每次找上我，都不会有好事，所以有事直说，没事就离我远点。”
“晚一点，我单独和你谈。”
“我没兴趣听。”
楚昭珩眉心皱起。
“昭宁。”
宋尔尔当场冷下脸。
“再叫这个名字，我现在就走，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还是楚昭珩先改了口。
“宋尔尔。”
她唇角轻轻一勾：“原来会叫。”
白负责人低头翻着项目资料，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宋尔尔和楚家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楚昭珩站在原地，脸色并不好看。
他原本只想借一个名字提醒她的身份，结果宋尔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名字连同楚家一起扔了回来。
楚昭珩站在原地，准备好的话一句没说完，反而先被宋尔尔堵了几次。
他目光转向陆执。
陆执一直站在宋尔尔后边，神色淡淡，显然没有打算避开。
楚昭珩轻笑一声：“陆执，别来无恙。”
宋尔尔侧过脸。
楚昭珩能直接叫出陆执的名字，语气还带着旧识才有的熟稔。
陆执应了一声：“嗯，你也是。”
“你也有闲心跑这儿来凑热闹？”
“录节目。”
“陆家什么时候需要你亲自上恋综了？”
“个人安排。”
楚昭珩的视线在他和宋尔尔之间转了一圈。
“有什么目的？”
陆执语气平静：“参加恋综，你觉得能有什么目的？”
这话已经够明显。
宋尔尔看了陆执一眼，陆执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楚昭珩唇边的笑意淡了：“你倒坦白。”
“比借项目巡视进来更方便。”
楚昭珩眼神冷下来。
宋尔尔却听出了另一层。
他们很熟，至少，比陆执说的普通认识熟得多。
她直接问：“你们认识？”
陆执：“认识。”
楚昭珩：“不算熟。”
宋尔尔看向楚昭珩：“我问你了吗？”
白负责人差点没压住嘴角，低头咳了一声。
楚昭珩再次被噎住。
陆执回答：“以前有过接触。”
“什么时候？”
“很早。”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是谁？”
“知道。”
宋尔尔盯着他：“也知道我是谁？”
陆执没有立即回答。
但这短短一瞬，已经够了，宋尔尔脸上的情绪慢慢收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陆执只是从她和楚昭珩的冲突里猜到了一些东西，可现在看起来，他知道得比她想象中早。
甚至可能从节目开始，就知道她和楚家的关系。
那他为什么接近她？
为什么替她处理解约，为什么推荐星途，为什么每次事情一出现，他都没有真正惊讶过？
那些她以为是偶然发生的靠近，忽然多了一层她看不清的东西。
陆执看见她眼里的变化：“我知道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这里不适合说。”
宋尔尔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陆执看着她的表情有点慌了：“尔尔。”
“别急着叫我。”
宋尔尔的声音不高，周围的人却都听出了冷意。
楚昭珩站在旁边，眼里渐渐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他本来还因为宋尔尔对自己的态度不痛快，现在见她把矛头转向陆执，反而轻松了不少。
“看来他也没有什么都告诉你，真是光明磊落。”
陆执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
楚昭珩轻笑：“我只是提醒她，认识一个人，不能只看他愿意让你看见的部分。”
宋尔尔转头：“你闭嘴。”
楚昭珩：“……”
白负责人这次真的咳出了声，神仙打架，他能跑吗，谁来救救他。
宋尔尔重新看向陆执：“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事情？”
陆执没有否认：“知道。”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
这个答案比任何解释都快。
她最难受的，不是陆执认识楚昭珩。
是她以为自己把那些最难堪的事慢慢说给了一个并不知情的人。
现在才发现，他可能早就知道。
她每一次犹豫、试探，甚至那些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在他眼里也许从来都不是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会解释。”陆执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项目组、节目组，还有远处没有完全撤开的摄像机。
“这会儿说不清。”
宋尔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没有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只会让楚昭珩在旁边看得更高兴。
她点了一下头：“行。”
陆执看着她：“尔尔……”
宋尔尔打断他：“今天录完，我听你解释。”
她说的是听，不是信。
陆执听出来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