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梁茜满脸疑惑。
张崇箴没有回应,着急忙慌的拿起手机,翻出备注着“小心眼”的联系人,快速编辑了几条信息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只听“叮咚”一声,消息传回。
看完回信后,张崇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眼底的焦灼一扫而空。
“行了!”
莫名其妙的一幕,看得梁茜不由怔住:“老师,你认识这个江一?”
“嗯!”
张崇箴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感慨,“还记不记得两年前,西南爆发的那场不明高热?”
“当然记得!”
梁茜点点头,“当时全国专家组齐聚一线,各种检测轮番上阵,却连病原体的边都摸不着,死亡率一路攀升,逼得全省医疗系统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最后是您力排众议,给出了精准的病原判断,硬生生把疫情拦在了扩散之前,堪称是咱们医学界的传奇一战!”
张崇箴摆摆手,汗颜道:“其实,对高热症源给出定论的并不是我。”
“而是你口中的江一!”
张崇箴郑重开口。
“您是说,当年解决了西南高热的人,是江一?!”
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行事一向沉稳的梁茜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是他!”
“只不过他性子闲散,不喜欢过度曝光,才把功劳给了我这个糟老头子!”
“说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也是时候找他请教请教了!”
梁茜听得目瞪口呆,看向屏幕上那个简单的“江一”二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能让张崇箴都心悦诚服,并且心甘情愿说出“请教”两个字的人,绝对是一方医学巨匠!
这样的存在,居然籍籍无名!
能在国家级疫情面前一语定乾坤,却甘愿隐于幕后!
这份医术与格局,属实让人无法想象!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张教授,专家组成员都到齐了!”
“好。”
张崇箴不再继续,起身就往会议厅赶去。
走出没两步,他突然停下,看向身后的梁茜。
“对了,会议你先别参加了,马上去做一次针对性细菌培养与核酸检测,试着按这个方向查!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梁茜对老师有着绝对的信任。
既然老师都没有质疑这个江一的提议,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点头应了一声,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冲向ICU。
等张崇箴来到会议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省内顶尖专家围坐长桌两侧,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桌上散落着厚厚的检查报告、CT胶片,吵得不可开交。
“我还是坚持中枢神经急性病变的判断!患者无外伤、无感染指征,体温波动却异常明显,只有中枢调控失常能解释!”
头发花白的神经内科老教授拍着桌子,语气不容置疑。
“胡扯!”
有人马上出声反驳,手指重重戳在化验单上,“所有脑脊液指标全部正常,神经反射也无异常,怎么可能是中枢病变?我看是不明毒素入侵,必须立刻做血滤,先把体内可疑物质清出去再说!”
“都别争了!”
另外一名专家叹了口气,语气疲惫,“现在最关键的是保命!患者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激进治疗,先把支持治疗拉满,呼吸机、升压药、营养支持全部到位,慢慢排查病因,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稳妥?再稳妥几天,人就没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你能说出病因?”
“我说不出,难道你就能说得出?”
满场吵作一团,一直争论了半个小时都没能统一意见。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病因病源都没查清,根本没办法对症下药,只能靠寻常疗法硬拖。
由于讨论的太过激烈,在场没有一个注意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北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听着众人的争吵。
眼看着众人争执不下,江北清了清嗓子,开口。
“不用争了,病因很明确,线性链球状革兰氏阳性隐匿感染,针对性用抗生素,三天能醒。”
年轻人独有的清脆嗓音,在一群老头老太的嘈杂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扭头看向江北。
在看到江北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后,全场陡然一寂,哗然一片。
下一秒,怒火炸开。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猛地拍桌起身,指着江北厉声呵斥出声,
“你是谁?进来干什么?专家会诊,你跑进来插什么嘴?”
“出去!”
另一名主任医师也跟着附和斥责,“连最基本的医德规矩都没有!必须严惩!你是哪个科室的?主任是谁?怎么教你的?!”
面对众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江北神色平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意见已经给了,听与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都别吵!”
张崇箴强行打断了众人的话,看向江北,沉声说道:“各位,江北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并不是什么无关人员。”
所有人皆是一愣。
“张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神经内科老教授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不满,“咱们十几位专家熬了两天两夜,都没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案意见。你随随便便从外面喊来一个愣头青,上来就盖棺定论,未免太儿戏了!”
“张老,我尊重您的医术和资历,但这件事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另一位专家开口质问。
“患者的身份不用我多赘述吧?都火烧眉毛了,还可着别人胡来?”
“呵。”有人低声嘀咕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说不定是想借着这次会诊,给自家晚辈刷经验、攒资历,回头好包装成青年才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话一经出口,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矛头一转,纷纷对准了张崇箴。
“就是!医学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靠人脉就能上位的!”
“年纪轻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就二十多年,咱们在座哪位不是行医三四十年?他能比我们更懂?”
“张教授,您糊涂啊!”
张崇箴面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辩解。
有人已经开始逼问起江北。
“年轻人,你刚才说线性链球状革兰氏阳性隐匿感染,我问你,你连患者的面都没见,连最基本的问诊、查体都没做,凭什么敢下这么武断的结论?”
“临床试验、病理分析、数据对比,一样你都没有,如此武断?要是用错抗生素,引发患者过敏、脏器衰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另一位专家立刻附和。
江北神色依旧淡然,面对众人的逼迫与质问,终于开口。
“医学的核心是解决问题,不是论资排辈。年纪大不代表医术高,资历深不代表判断准。我给出的结论,基于病原特征、感染途径、患者体征,每一句都有依据,不是空话。”
“依据?你的依据在哪里?”
“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没有数据,没有检测,全靠一张嘴,谁信你?”
“狂妄!真是太狂妄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要是让你说对了,我把便了两年的秘抠出来,直播吃了!”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会议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梁茜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喜。
“查到了!是革兰氏阳性菌群,符合线性链球状感染特征!”
话落,全场戛然。